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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
这个字比“管”和“负责”都要重。它意味着沙瑞金把祁同伟当成了汉东政法系统的顶梁柱。
“谢谢沙书ji信任。也谢谢田书ji。”祁同伟端起茶杯敬了一下。
“别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田国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二亿七千万的铁证。这份投名状够硬。沙书ji看了之后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
这是沙瑞金对祁同伟的评价。
四个字。不多不少。但分量十足。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关于收网的时间节点,关于边控的部署,关于银行冻结的流程。祁同伟对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回答得滴水不漏。
田国富越听越满意。
他在纪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办案的人。有的人能查但不会总结,有的人会总结但不会布局。像祁同伟这样既能查又能布局还能控制节奏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小祁啊,”田国富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知道我干了三十年纪检工作,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
“您说。”
“最大的感触是,腐败分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有脑子有手段还懂规矩的腐败分子。赵瑞龙不可怕,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高育良也不可怕,他是一个书生。可怕的是那种既能当警察又能当棋手的人。”
他看着祁同伟。
“你就是这种人。”
祁同伟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田书ji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干活的。”
“干活的?”田国富笑了。“干活的能把十二亿七千万的证据链做得这么漂亮?干活的能让欧阳菁和高小琴同时配合你?干活的能让裴一泓亲自跑来公安厅给你站台?小祁啊,你不用在我面前藏着。我看得出来,你是一把好刀。”
好刀。
这个词在官场上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夸你能干。第二层是提醒你:刀再锋利也是被人握在手里的。
祁同伟听懂了。
“田书ji,我这把刀只认一个握刀的人。”他的语气很认真。
“谁?”
“组织。”
这两个字说得很标准。是那种可以在任何官方场合说出来的标准答案。
但田国富知道,祁同伟说的“组织”不是泛指。他指的是以沙瑞金为核心的汉东省wei。更准确地说,他指的是沙瑞金本人。
“好。”田国富点了点头。“组织不会亏待好刀。”
祁同伟站起身来告辞。
田国富亲自送他到门口。两个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田国富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他压低了声音,“裴bu长昨天跟我通了电话。说你那五号院的储藏室够放东西。”
祁同伟的心微微一沉。
田国富知道了五号院的事。
这意味着裴一泓在跟田国富通电话的时候主动提到了这件事。裴一泓这是在给祁同伟做背书。他是在告诉田国富:祁同伟是我的人,你放心用。
“小祁啊,”田国富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后台,比沙书ji想的还厚。”
这句话说完,电梯门打开了。
祁同伟走进电梯,转身面对田国富。
“田书ji,后台再厚也不如组织厚。”
田国富笑了。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关上。
祁同伟靠在电梯的后壁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三份投名状递得刚刚好。
田国富认了他是“自己人”。沙瑞金那边裴一泓也认了。赵瑞龙周五跑,下周一就能收网。
卷二的棋,差不多收完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祁同伟走出来。
纪wei大楼的大厅里阳光明亮。几个工作人员在柜台前办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人。
祁同伟走出大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初夏的味道。温热,湿润,带着一丝花草的清香。
他想起了前世说过的一句话:“改变我命运的是权力不是知识,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我也要胜天半子。”
前世他输了。输得粉身碎骨。
这辈子他赢了。赢得干干净净。
不是因为他比前世更聪明。而是因为他比前世更懂规矩。
规矩是什么?
规矩就是你什么时候该出牌,什么时候该收牌。什么时候该当刀,什么时候该当握刀的人。
前世他不懂。他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够拼就能赢。结果他成了别人手里的刀,用完就扔了。
这辈子他懂了。他知道怎么当一把好刀,也知道怎么在关键时刻让握刀的人离不开他。
这就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