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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条命换来的成长。

祁同伟走到帕萨特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引擎，驶出了纪wei大院。

后视镜里，纪wei大楼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那栋楼里关着很多秘密。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个十二亿七千万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不会藏太久。

下周一，它就会变成一颗炸弹，在整个汉东的政治圈里引爆。

祁同伟把车开上了京州大桥。桥下的汉江波光粼粼，几艘货船在江面上缓慢地行驶。

他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新闻。

“汉东省省wei书ji沙瑞金同志在今天上午的省wei扩大会议上强调，要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fu败斗争，以零容忍态度惩治腐败……”

零容忍。

祁同伟笑了笑，伸手换了个频道。

收音机里传出了一首老歌。是李宗盛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凡人。

祁同伟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不是凡人。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

周五下午三点，祁同伟正在办公室里看林诚发来的最新资金监控报告。

报告显示蔡成功的账户一切正常。赵瑞龙在周三如期转了最后一笔两亿。周四上午山水集团在吕州的那块商业用地已经完成了转让过户。买家是一个外地的房地产公司，据林诚调查，这个公司的背后也是赵开元的人。

也就是说，赵瑞龙把地卖给了自己人。

表面上是卖地套现，实际上是左手倒右手。但不管怎么说，资金已经通过蔡成功的通道转出去了。

十二亿七千万。

全链留痕。

祁同伟把报告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wei办公厅的内线号码。

“祁厅您好，我是沙书ji的秘书小李。沙书ji让您现在来省wei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祁同伟放下电话，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沙瑞金终于要约他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下周一就要收网了。在收网之前，一把手一定要跟核心执行者面对面地谈一次。这不是走流程，而是确认。

确认你的立场。确认你的能力。确认你的忠诚度。

祁同伟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从公安厅到省wei大院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他开着帕萨特穿过两条街，就到了省wei大院的门口。

哨兵验过证件之后放行。

祁同伟把车停在省wei办公楼的停车场里。他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省wei大楼是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外观朴素但气势庄严。这里是汉东省的权力中枢。全省八千万人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就在这栋楼里被决定。

祁同伟走进大楼，坐电梯到了四楼。

四楼是省wei书ji的办公区。

沙瑞金的秘书小李在电梯口等他。小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看起来很精神。

“祁厅，沙书ji在里面等您。”

“谢谢。”

祁同伟跟着小李走到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口。小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

沙瑞金的办公室比田国富的大一些。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组真皮沙发，一面墙的书柜。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从马列经典到历史传记到经济管理，涉猎很广。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泡茶。

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魁梧，面色红润，头发乌黑浓密。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的位置，看起来很有活力。

“同伟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坐下来。

“腰还疼吗？”沙瑞金递过来一杯茶。

“谢谢沙书ji关心。好多了，就是阴雨天还有点犯。”祁同伟接过茶杯。

“裴bu长昨天跟我通电话了。”沙瑞金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随意。“说你那五号院的储藏室堆了不少东西？”

这个问题很直接。

沙瑞金在问祁同伟：你往裴一泓家里放了什么？

祁同伟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绕弯子。沙瑞金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等于自寻死路。

“沙书ji，都是些案子的备份材料。”祁同伟的回答很坦荡。“裴叔说放他那安全。我手里有一些关于码头案和赵瑞龙洗钱案的证据，做了几份备份。放在五号院的储藏室是为了防止意外。”

“安全。”沙瑞金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家的事，田国富跟我透了。下周一收网。抓丁义珍，冻赵瑞龙的资产。你那边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