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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钟小艾对祁同伟的评价。
侯亮平当时没太在意。他觉得钟小艾对祁同伟有偏见。毕竟钟小艾的丈夫是他侯亮平,而祁同伟在大学时候跟梁璐的关系让钟小艾一直看不惯。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祁同伟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钟小艾说得有道理。
这个人确实滑。
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滑。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滑。你以为你看到了他的底,但其实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层。
“师兄,”侯亮平换了个问题。“丁义珍的出境记录,边控是谁撤的?”
这个问题他准备了很久。
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光明湖项目的负责人。在原着的剧情线里,丁义珍是在反贪局抓捕之前跑掉的。跑到了美国。当时是谁放走了丁义珍一直没有查清楚。
侯亮平怀疑是祁同伟。
因为边控的撤销需要通过公安系统。而祁同伟是公安厅厅长,他有这个权限。
祁同伟听完这个问题之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被戳穿的慌张。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了然。
他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盖章的文件推到侯亮平面前。
“上周系统升级。边控漏登了丁义珍的护照号。我们已经补录了。”
侯亮平拿起文件看了看。
文件是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日期是4月25日。内容大意是:由于系统升级,丁义珍的护照号码在边控系统中出现了漏登。现已补录完毕。丁义珍目前不在中国境内,经核实其最后出境记录为4月19日,目的地为非洲某国。
侯亮平看着那个日期。
4月25日。
他走的前一天。
他从北京出发来汉东是4月26日的飞机。也就是说,在他起飞的前一天,祁同伟就已经把丁义珍的边控问题处理好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如果侯亮平是4月24日到汉东的话,他也许还能查到一些端倪。但祁同伟在4月25日就把所有的手续都补齐了。该补录的补录了,该盖章的盖章了,该归档的归档了。
等到侯亮平4月26日落地的时候,丁义珍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一个”系统故障导致的漏登”。有文件有公章有日期有说明。滴水不漏。
他查无可查。
侯亮平放下文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动作。
“丁义珍现在在非洲?”他问。
“在。”祁同伟点了点头。“具体哪个国家还在核实。他的护照是公务护照,出境走的是正常通道。但到了非洲之后他的行踪就不太清楚了。你要是想抓他,得走部里的引渡程序。我让周正配合你办引渡函。”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
它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丁义珍不是我放的。他是系统漏登导致的。第二,你要抓他我配合。但我只能配合到”办引渡函”的程度。引渡函办不办得下来那是部里的事,跟我没关系。
侯亮平在心里默默地给祁同伟的回答打了一个分。
满分十分的话他给九分。
扣掉的那一分是因为:太完美了。
一个完美的回答往往意味着精心准备。而精心准备往往意味着有所隐瞒。
但侯亮平没有证据证明祁同伟在隐瞒什么。文件是真的。公章是真的。日期是真的。系统升级也是真的——他来之前查过,出入境管理局确实在四月中旬进行了一次系统升级。
所有的客观事实都支持祁同伟的说法。
侯亮平端起普洱茶喝了一口。
烫。
他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
祁同伟看着他笑了。
“慢点喝。这普洱是十年的老茶,泡出来温度高。”
侯亮平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他在想下一个问题。
他准备了三个问题。第一个是码头案的主导权。被祁同伟用”沙书ji批的”挡了回来。第二个是丁义珍的边控。被祁同伟用一份完美的文件堵了回去。
第三个问题不是关于案子的。是关于祁同伟本人的。
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问。因为它可能会暴露他的真实意图。但他最终还是决定问。
因为他想知道祁同伟会怎么回答。
“师兄,”侯亮平放下茶杯。“你这腰,是南疆落的根吧?”
祁同伟的表情没有变化。
“孤鹰岭追毒贩那仗,”侯亮平继续说。“我当时在警校看过报道。你一个人端了毒贩的老窝,中了三枪,从山崖上滚了下去。报道里说你在山崖
他顿了一下。
“你说你滚山崖的时候,想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