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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拿到实物,对吧?”
“没有。”煌月道,“她只看见一眼,连是钱还是牌子都不敢肯定。”
“那便先查这种东西在海口有没有常见用途。”煌明说,“别急着把它算作那人的标记。”
薛舞想起码头附近有家早已停业的旧船行,过去雇短工时不用当场结钱,而是发小铜筹记工,便让煌月晚些时候陪她去打听。煌明没有同行,只请他们查到旧制式便好,不必声张截信之事。
入夜前,两人回来,带着一张临摹在旧纸上的圆筹画样。那是旧船行一名退下来的账房先生翻出旧账后画给他们的,并非从灰衣人身上取得的物件。图上圆筹一侧确有缺角,缺口的位置却只是账房按记忆标出的,未必与老妇人看见的相同。
“老账房说,这种缺角筹原先是夜间搬货的记工凭证。”煌月将画样放在桌上,“天黑时摸不清刻字,便在边上打缺口,和白日用的筹子分开。后来船行换了结工钱的办法,就不再用铜筹了。”
“停用多久?”煌明问。
“他说至少六七年。具体哪一年,得翻旧账才知道。”煌月顿了顿,“那家船行后来几次易主,旧账簿被收在西街一处空账房里。掌柜换过人,如今能不能调出来,还不知道。”
煌明把画样与鱼栈简图并排放着,却没有立即画线相连。旧筹流落到别人手里并不稀奇,老妇人的目击也可能有误;但若真有人带着停用多年的记工筹在海口走动,这件事总值得核对。
薛舞补充,老账房还说了一桩旧事:那座如今荒废的鱼栈,早年曾借给船行存放夜间卸货的绳索和筐具。短工做完活,往往就在那一带交还铜筹,由账房第二日核工发钱。后来鱼栈改作渔货仓,旧用处才渐渐没人提起。
“所以鱼栈和铜筹从前就有关系。”煌月说。
“从前有,不等于如今还用那套办法。”煌明将两张纸分开放好,“若是有人故意沿用旧地方,也得先查谁还认得当年的规矩。”
他请煌月明日再去旧船行,从可以核实的旧账查起,尤其要问清那批铜筹停用后怎样回收、旧鱼栈当年由谁负责看管。至于今日跟丢的灰衣人,暂时不去追寻,免得惊动可能存在的接应者。
众人散去后,猴爷端着热汤过来,见桌上又多了几张纸,问查了一整日究竟查到了什么。煌明把旧船行和鱼栈的关系简略说了,猴爷听罢哼了一声:“知道地方就好,总比守着一块破布猜来猜去强。”
煌明笑着接过汤,却没有忘记昨日被截下的信仍在自己手里。旧鱼栈是否真与截信有关,还需要更实在的证据;眼下至少有了一个能够查账、问人的去处。
他临睡前将两张图重新收好。那名老账房说,旧船行当年停用铜筹时,曾按领用人造册清点,尚有一些迟迟没有交回。册子若还在,便能看出哪些铜筹流落在外,也能查出当年最后经手的人。
煌明吹灭灯火,心里已有了明日要查的第一件事。
旧筹可以遗失,可以转手,也可以被人仿制。可若其中一枚当年没有归还,账上应当留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