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煌月没有拿手直接触碰,只照着正反两面画下形状。那枚核样废筹可以证明旧船行曾使用这种缺角制式,却不能证明它就是账上未收回的乙三,更不能证明九日前出现在木铺交货现场的筹牌就是它。
“至少能确定,缺角筹牌有旧船行的制式来源。”煌月道。
“能确定旧船行用过这种制式。”煌明纠正,“眼前那枚筹牌是谁的、从哪里来,还得找到实物才能核对。”
方账房点头,又提醒他们,旧船行散伙后,西滩夜仓的印章虽然交回总账房,仓务簿却没有全部销毁。顾平经手的那批临时存货,后来曾转往一处叫“潮平码头后库”的地方。那处仓屋早已拆除,地也转过几次手,但若找到旧租契或仓务经手人的后续名册,或许还能查到接手者。
“顾平当年住在南巷,后库又在潮平码头。”煌明将两处地点记下,“先查人,再查货,不要把乙三和那枚新筹直接画等号。”
离开旧账房后,煌明没有立刻带人去南巷。他先回灵隐门,将仓务簿上的记录重新誊清,分别标注“旧印式样”“乙三转出”“顾平经手”三项。这样即便后续查访出现新证据,也不会把旧账里的事实与今日的推测混在一起。
傍晚,玄奘又看了一遍短笺。煌明把纸放在窗边,玄奘没有急着认字,只让悟净扶住纸角,自己俯身观察折痕旁那一笔。过了片刻,他指着那个模糊字的右侧说:“这里不像‘齐’字收尾,倒像‘验’字右边被压住的笔势。”
煌明重新看了一遍。那道折痕确实遮住了关键一笔,若是“验”,短笺的意思便可能是“收验后送往南岸磨坊”,而不是收齐货物后再送。两种说法差别不小:前者说明送往磨坊之前可能经过验收,后者却只说明货物齐备后的去向。
“只是像,不是定论。”玄奘收回手,“纸上的字还在,找得到更清楚的底本,便能知道。”
煌明将誊录上的“收齐”划去一半,改作“收□”,旁边注明玄奘所见的疑点。他没有因此认定针匣曾被验过,也没有把西滩仓务印与磨坊的收物人视为同一方。
他将细针木匣收好,又把短笺、弯月印痕和旧仓务簿的誊录分别放进不同的纸袋。此前他们已经知道细针可以探印,也知道玄奘腕侧的外印曾在试针后消退,但颈间细环与更深处的压制仍在。如今出现的,只是针匣可能经过的收物路径,离真正查清它的来历还差几步。
煌月看着桌上三份记录,问道:“明日先去南巷找顾平?”
“先查名册,再找旧居。”煌明道,“顾平当年只是经手人,未必知道每件货的来处。若他还在,先问乙三与潮平码头后库;若人已不在,也要查清他把账和物交给了谁。”
窗外海风渐起,纸袋边缘轻轻掀动。旧鱼栈的油布包、渔网仓的窄板、缺角筹牌,以及灰衣人储物戒里的细针木匣,仍不能被硬凑成一件事。但旧船行的仓务记录终于给出了一个可以追查的人名。
顾平。
这一次,他们要查的不是一处仓屋,而是当年那批没有正式销账的货,究竟落到了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