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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你们找他做什么?”
南巷纸铺的掌柜听见这个名字,先把手里的账册合上,目光落在煌月手中的旧仓务誊录上。那处旧院早已改成铺面,顾平不再住在那里,只是隔几日会到附近替人修补旧账册。掌柜指了指隔壁一间窄院,提醒他们进去前先通报一声,老人眼睛不好,最忌旁人突然闯到桌边。
煌月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看向同行的煌明。昨夜整理线索时,他们已经决定先核实顾平的身份,再问乙三与潮平码头后库,不拿旧账逼人,也不把一个经手人直接当成幕后主使。煌明肩伤虽已消肿,抬臂时仍有牵扯,今日出门只带了必要的纸册,没有拿重物。
三人进了后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窗下,用薄竹片慢慢揭开粘连的账页。听见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煌月手里的誊录纸上。
“你们找谁?”
“顾平。”煌明道,“我们从旧船行的仓务簿里查到你的名字,想问一笔当年的临时仓务。”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他将竹片放下,把桌边一册账本合起,才问:“旧船行散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有人翻那些账?”
煌明没有隐瞒来意,只说他们正在核对西滩仓屋的旧凭据,账上有一枚乙三筹未正式销账,随未结仓务转出,最后经手人记作顾平。老人听见“乙三”二字,手指微微一顿。
“那枚筹,我确实经手过。”顾平说,“不过我只管登记和交接,不替人保管一辈子。旧船行散伙时,几处临时仓里的货没清完,筹牌也有没收回来的。我接手的是一册账和几件待认领的东西。”
煌月问乙三对应的是什么。顾平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墙边木柜取出一只旧账夹。里面没有铜筹,只有几张边角发脆的交接副单。他逐张翻找,最后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上。
纸上写着:乙三,细长木匣一只,外覆蜡布,内物未验;外封验收后转送南岸磨坊。旁边记着木匣的长宽尺寸,只是部分数字已经模糊。末尾留着半道弯月形仓务印,印边缺口的位置与煌明带来的临摹件相近。
薛舞看向煌明。煌明没有立即伸手,只先问顾平,这张副单是否当年所记。
“是我照总账抄下来的。”顾平道,“那时货物不归我拆验。送来时封着蜡布,交接人只说是细器,不许开匣。按规矩,我验外封、记重量、核筹牌,之后由下一处仓务接走。南岸磨坊是去处,不是我能问的地方。”
“送货的人是谁?”煌月问。
“不是旧船行的人。”顾平摇头,“一个戴斗笠的客人,带着乙三筹来领凭。我只记得他左手戴着一只旧皮护腕,别的没看清。后来收货的脚夫来取单,带走木匣。我没有见过他把东西送到磨坊。”
煌明看着那行“细长木匣”,想起灰衣人储物戒里那只装着金属细针的木匣。外形、去处和收物短笺都能对上,可中间仍隔着一段无人见证的交接。顾平没开过匣,便无法证明里面当年装的就是细针;而那只木匣是否一直未换,也没有人能保证。
“这张副单能借我们誊录吗?”煌明问。
顾平看了他一会儿,才将纸推近:“可以抄,原件不能带走。你们若真查到南岸磨坊,也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我只是照账办事,不想再惹上旧船行那些人的麻烦。”
煌明依言抄下内容,又问顾平当年是否留有乙三筹的形制。顾平从账夹底下取出一块薄木板,上面拓着当年铜筹的正反轮廓,缺角位置与方账房保存的核样一致。木板边缘还有一行小字:筹牌归还后销记,未归则随货转单。
“乙三没有销记,是因为货还没完成交接?”薛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