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你这条命不是这么用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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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陈平安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些事情。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点什么。他想要告诉陈平安,他可以把那些在其他领域的造诣暂时放下。

他想要,为了能够参与那个计划,他甚至可以学,可以练,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头把自己的本事再往上提一提。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了解陈平安,他知道陈平安既然把话得这么明白了,那就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告诉他结果。

陈平安做的决定,从来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不会因为谁的几句表忠心的话就轻易改变。

想到这里,张良忽然把那些话全都抛开了。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更加决绝的目光盯著陈平安,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陈先生,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可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能杀了东皇太一这个祸害,其他的事对于我来无所谓。哪怕是死,我也认了。”

这句话得斩钉截铁,像是把一块烙铁直接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刺啦一声,所有的

水分都被蒸干了,只剩下最坚硬的部分。

陈平安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著张良此刻的表情,那是一张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退缩和犹豫的脸,眼睛里头的光芒炽烈得像是在烧,这种炽烈的光芒陈平安在很多人脸上都见过,每一次见到,就意味著那个人已经做好了把命豁出去的准备。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完全没必要这样。”

陈平安的语气里头带著几分不赞同,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悦,“张良,你这条命不是这么用的。一个大才,应该把命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不是随随便便就想著一死了之。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还有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学问。”

张良刚要开口什么,陈平安却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而且你也不要以为,杀东皇太一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杀他的计划,我跟你有。

可就算有这个计划,也不是动手就能动手的。东皇太一不管怎么也是半步破碎虚空的境界,这世上能够正面杀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想要杀他,不是单单靠拳头就能做到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东西少一样都不行。

他的实力摆在那里,他手底下的势力也摆在那里,你以为他是那种随便找个机会就能下手的人吗。”

张良听了这番话,那股刚刚燃起来的炽烈情绪渐渐平息了下去。他低下头,嘴唇紧紧抿著,手掌在膝盖上慢慢摊开,又慢慢地攥紧,反反复复好几次。

过了许久,张良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拉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头积压了许久的那些不甘、愤怒、无奈和无力的情绪全都吐出来。叹息到末尾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但很快又稳住了。

他抬起手来,在脸上重重地抹了一把,然后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从容。

陈平安看著张良这副模样,没有再多什么。该的话都已经透了,再往下就显得啰嗦了。张良是个聪明人,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两个人在蒲团上又坐了下来。底下的弟子们见两个先生的对话暂时告一段,便也各自放松了一些。

有的弟子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有的走到旁边去倒水喝,有的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声议论著什么。

不过陈平安和张良并没有就此结束谈话,两个人接著又聊了起来。这一次聊的不是什么生死大事,也不是什么天下格局,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张良起他这趟出去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了好几个庄子,那些庄子虽然比不上贤庄的规模,但也都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田地里头的庄稼长势不错,路上的行人脸上也都有几分笑意。

他又起在某个镇子上碰到了一个卖书的老人,老人手里头有几本老版的儒家典籍抄本,虽然抄得不太工整,但内容倒是齐全,他就顺手买了下来,打算带回庄子里头填充藏书的空缺。

陈平安也了些自己路上的见闻。他起从咸阳一路过来的时候,沿途看到的景象跟张良的差不多。

官道两旁的驿站都修缮得不错,过往的商旅络绎不绝,每隔三四十里就能看到一个规模不的集镇。他这番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张良却从这平淡里头听出了一些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路上的见闻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从风土人情聊到今年庄稼的收成,从收成又聊到各家各派最近的一些动静。聊天的过程里头,陈平安忽然问了一句:“张良,你这次出去,有没有跟那些反秦的人接触过?”

张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接触了一些。”

陈平安端起旁边的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后才问道:“那些反秦的力量,现在都是什么态度?”

张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头把那些人的情况过了一遍,然后才用一种四平八

稳的语气道:“态度分了三种。最多的一种是决定潜伏一段时间,先看看局势再。

这一次阴阳家对儒家动手,让很多反秦的人心里头都敲响了警钟。

东皇太一既然能对贤庄下手,谁能保证下一个就不是他们?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宜轻举妄动。先把自己的力量藏好,等风头过去了再做打算。

这个观点占了大多数。”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话,等张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