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你这条命不是这么用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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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接著道:“还有一部分人,决定继续。这些人大多都是跟秦国有深仇大恨的,或者是对反秦这件事已经陷得太深,没有办法回头的。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停下来也是死,继续往前走也是死,不如拼一把。不过这部分人虽然态度坚决,但实力并不算太强,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陈平安嗯了一声,这个情况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张良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出了第三种情况:“至于决定直接投秦的,几乎没有。”

完之后,张良的目光在陈平安脸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陈平安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这个笑意并不浓烈,但却是从眼睛里头透出来的,是真真实实的满意和

欣慰。

“这就很好了。”

陈平安把水囊放下来,语气里头带著几分由衷的赞叹,“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开始的预料。”

张良看著陈平安脸上的笑容,心里头也有些感慨。他一开始也觉得,能够让绝大多数反秦力量都选择观望,这确实已经是极其难做到的事情了。

陈平安靠在蒲团上,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些,目光扫过底下的儒家弟子们,然后又收了回来,在了张良身上。

他的声音平稳而深沉,带著一种大局已定之后才会有的从容:“我一开始就没指望大多数人都观望。在我的盘算里头,这一趟能够争取到三成人观望,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你想想看,反秦这种事,不是事情。很多人为了这个目标已经筹备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你让人家三言两语就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的结果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潜伏观望,这就意味著秦国的压力会大大减轻。”

他到这里,语气里头多出了几分笃定:“只要这些人不一起闹事,秦国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一个一个地处理问题。

而且时间一长,观望的那些人里头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放弃反秦的念头。等他们

发现反秦这件事越来越没有希望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给自己找后路。

到了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再动刀兵了,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服了。

张良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目光在远处的天际和近处的废墟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平安也不再多,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蒲团上,看著眼前的贤庄废墟在暮色里头渐渐暗下去。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起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定的灰烬,那些灰烬在低空中飘荡了一阵,最终还是到了地面上。

陈平安坐在蒲团上,目光在底下那些儒家弟子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又收了回来,在张良的脸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著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道:“诸子百家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

张良偏过头来看著他,等著他往下。

陈平安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一件自己亲眼见过无数次的事情:“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人精里头的人精。能够在一门学里头冒出头来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判断局势的能力,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将强得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自己的命,珍惜自己手上掌握的那点力量。”

他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加重了几分语气:“这一次,一下子能让这么多人都选择观望,明他们从思想上就已经开始动摇了。这是一个好的信号,比打十场胜仗都管用。”

张良点了点头,目光里头带著几分认同。他这一次外出接触那些反秦的力量,亲眼看到了那些人的态度转变,心里头比谁都清楚陈平安这番话的分量。

那些人嘴上虽然没有明,但从他们的语气、表情和那些遮遮掩掩的话语里头,张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心里头那根反秦的弦已经松了。

不是被人强行掰松的,而是他们自己在局势面前一点一点地泄了劲。

陈平安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散开的衣襟,然后转过头来看著张良,目光里头带著几分认真的神色:“子房,我想跟这些人接触一下。”

张良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的眉头皱得很用力,眉心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纹路来,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他没有立刻回答陈平安的话,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陈平安也没有急著催他,就坐在那里等著。他知道张良需要时间来想清楚这件事里头的利害关系。

过了半晌,张良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语气极其坚定:“陈先生,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陈平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目光里头多了一丝询问的意思。

张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直视著陈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陈先生,我张良心里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的为人。

我知道你不会做出什么对那些人不利的事情来。你想跟他们接触,肯定是有你的考量,是为了大局著想。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沉了几分:“但是,我信你是一回事,其他人信不信你又是另一回事。

陈先生,你要明白,那些人虽然现在选择了观望,可他们心里头对秦国的戒心还在,对赢政的恐惧也还在。你身份特殊,你是跟秦国站在一起的人。如果我就这么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们,或者直接带你去见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张良的目光炯炯地盯著陈平安,语气里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们会觉得我张良已经彻底投靠了秦国,甚至会怀疑这一次观望的建议就是一个圈套,是为了把他们集中起来一网打尽。

到时候不要让他们继续观望了,搞不好反而会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重新抱团起来跟秦国拼命。这种风险太大,我不能冒,也不敢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