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言语,苇丛众人只暗暗瞥一眼来人,眼底带警惕。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视一眼,默默走到边缘盘腿坐下。
敢乘私船的,皆非寻常良民,有逃犯、走私商、江湖客、义军探子...或身背不可对外人道因由。
二人从包袱中取出包糯米糖糕,你一口我一口吃起来。
大宝不停吧唧嘴,惹来几道白眼,他却没留意,还嘬啰手指。
陈大全面露不善,一一瞪回去。
突然,一只小肉手探来,扯动衣角。
扭头看去,身旁一戴虎头帽三四岁娃娃,正仰着肉嘟嘟胖脸,紧盯糕饼流哈喇子。
小娃白里透粉,很是可爱,是从旁边一小妇人怀里爬过来的。
而那妇人,一身寻常衣衫,不施粉黛,乌发用一根木簪插着,面露倦色,头垂在膝上打盹。
四下看去,只她一个女子。
有趣!如此清丽一小娘子,怎会带个小娃乘私船?
正琢磨着,小手又扯动,“啊吧,糕...糖糕...”脆生生童声传来。
陈大全温和笑笑,把虎头娃抱在怀里,扯下一小块糕饼送到他嘴边:
“乖乖,叫爹!叫爹给你吃糖糕。”
虎头娃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磕磕巴巴吐话:“阿...阿爹...阿爹吃糕糕...”
陈大全忍着笑,将糕饼喂到他嘴里。
人呐,嘴欠,穿越到哪儿都一样。
前世,陈大全在夜市炒面,最喜逗对面烤鸡架家的儿子,用棒棒糖哄人家喊自己爷爷。
另一旁的驴大宝,一张好奇大脸凑过来,瓮声瓮气问:“公子,你哪里捡个儿子?”
“真胖乎,俺也想一个哩!”
陈大全笑骂:“憨子!想要自己回去同小铃铛生。”
两大人逗弄虎头娃,咯咯笑笑,娃娃不惧驴大宝容貌粗犷,张开手要他抱。
于是,娃娃又去到他怀里,一大一小,皆是没头脑的,大眼瞪小眼。
“呀!!孩子!我的孩子!”
一声惊呼传来,小妇人从半睡中惊醒,惊慌失措。
仓皇张望间,见自家娃娃正被一黑脸巨汉举在眼前,笑的欢快。
妇人哆哆嗦嗦从袖中抽出把匕首,双手握着,指向驴大宝:“还...还我孩儿...”
“唉呦呦,小娘子莫慌,我等是好人呐!”陈大全怕引起乱子,忙接过虎头娃递给妇人。
妇人一把将娃娃揽在怀里,手忙脚乱上下查看。
陈大全笑着举起糕饼,再指指娃娃嘴角残渣,不急不慢说清方才之事。
半盏茶后,妇人脸色微红,向两人赔礼,并摸出几枚铜钱要赔偿。
陈大全婉言谢绝,继续和驴大宝盘腿坐在原地。
这时,对面一贼眉鼠目汉子,阴阳怪气调侃:“哟,光天化日认儿子,还白得个小婆娘,真真羡煞人。”
“咱这些糙汉子,也想要一个呐~”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几道不怀好意邪笑。
小妇人不知何意,疑惑看看陈大全,脸更红了。
陈大全脸一沉,盯着嬉皮笑脸汉子,冷喝道:“淦恁娘,尔想如何死?”
说完,陈驴腾的原地跳起,杀气猛然迸发。
轰~~~!在场江湖客,皆受凛凛杀气压制,心惊肉跳。
贼眉汉子脸色苍白,额头沁满汗珠:“小...小的言语无状,冒犯好汉,还...还请恕罪。”
说着他颤颤巍巍起身,恭恭敬敬朝陈大全、驴大宝、小妇人不停行礼。
北地杀人如麻的霸军统领,威压几个江湖客,似蛮牛踩蚂蚁。
众人沉默,或侧身或垂头,无人敢再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