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舔者无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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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有人监视我,缩进巷子那厮你看见没?”

奔跑的脚丫子下泥水四溅,张秀追上他哥,气冲冲叫道:

“张居正这是跟小爷我耗上了啊!”

“别给自己加戏了,你就是个死跑龙套的!”

铅云仿佛厉鬼鼓翼,天空好像破了个洞,阵风裹挟着滂沱大雨,呼啸盘旋着满世界乱泼乱砸。

张昊抹把脸,大步疾行。

受顾命之托那一刻,他就卷入以倒高夺权为核心的阴谋之中,高张互讧已经进入高潮,最大的不确定就是他这个驸马,没人跟踪监视才叫见鬼。

钦天监在礼部衙署后面,哥俩过来时候,发觉这个冷衙门煞是热闹,这是必然,太子登基吉日逼近,突然天降暴雨,内外诸衙肯定要派人询问。

右监副官厅里,太监、书隶成群,负责占候的徐监副头冒冷汗,正在给众人解释天气,一串接一串的专业词汇颇能唬人,嘴角都起白沫了。

张昊站在人后听了片刻,转身离去。

时下的天气预报,全凭肉眼观测和历年同时期数据综合分析,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没法较真。

“那不是驸马爷吗?!”

“驸马爷来了!”

“哎呀、大伙别挤!”

“小民柴永福拜见驸马爷!”

“小民李楠······”

“······”

灯市口南货街北直隶商会大堂人满为患,不知是谁喊一嗓子,候在这里等候消息的铺户顿时沸腾起来,将哥俩团团围住。

张昊卸下雨具,即兴说了几句,稳住众人,跟着跑来的向有德去后面。

“还没定下章程?”

“细节仍有异议,戌时前应该能议妥,消息已散布出去,一些铺户非要候在这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尤其是那些煤坊主,乱上添乱,能把人烦死。”

自打机制煤球问世,京师秏煤量暴增,有头脑之辈绕开勋贵垄断,通过联姻等手段搞来西北煤源,小作坊随之遍地开花,这些煤老板没啥后台,可以说是商会最忠实拥趸。

三人来到一个小院,义学实习生送来茶水,以及议妥的召商买办条目。

张昊大致翻看一遍条款,笑道:

“议定后还要抄写复印、呈送诸衙、朝廷计议,此事不急,老吴呢?”

向有德揉着通红的兔子眼,哈欠连天说:

“在睡觉,大伙一夜没睡,都撑不住了,只好轮流休息,可要叫他过来?”

张昊摇头,把救灾的事儿说了。

“慈善这块谁分管?”

“长安街杏和堂的钱执事。”

向有德眉头拧成了峰峦疙瘩,秃噜一口浓茶,苦叽叽说:

“在城里头开几处粥厂赈济好办,去五城穷街陋巷排查危房、还要劝他们挪窝,那可太难了。”

张昊也这样想,大明两京堪称地球上人口最密集之地,底层贫民和黑户众多,救灾难度相当大。

他离京那年,城内居民已经达8万多户,城外更多,按照平均每户5口计算,足有百万,加上京漂班军、行商、移民、流民,户口还得翻倍。

人口膨胀带来的首要问题是治安,顺天府视无籍流民如虎,年年驱赶疏散,实际上,正是由于这些外地流动人口的存在,京师才会如此繁荣。

“你的脑袋是不是上锈了,现成的里甲巡铺干嘛不用?雨季到来,救灾刻不容缓,这五万两登记在慈善基金账上。”

他摸出一张面额五万的银票递过去,扭头对拿着小锉刀修指甲的弟弟说:

“你和有德一块儿,去五城兵马司催催。”

张秀的脸拧巴成苦瓜。

“哥,我的身份在此,不宜出面呀。”

张昊登时就炸毛了。

“原来你娃子还知道自己是谁啊!京畿医学养三院挂的是谁家名头、你不会拿出来用吗?!”

“我真是糊涂啊!”

张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竟是满脸的狂喜之色,暗骂自己是头猪。

这些年赈济救灾都是老张家出钱,公主嫂子坐收声誉,后来长公主也蹦出来收割仁名,是时候让她们偿还利息了,这事儿弄好喽,说不定父亲还会对我手下留情哩,妙啊!

“有德、走,吹哨子叫人!”

他拽着向有德冲到门口,忽又踅转回来,去行李包飞快摸出一件物事塞怀里,急不可耐跑了。

张昊想起一事,老贼张居正不可不防,别特么一不留神把弟弟捉去就坏菜了,追出去扬声叫道:

“去镖局叫些人手!”

“知道啦!”

听到风雨中的回应,张昊笑了笑,弟弟脑瓜活泛,如何做不用他操心,不过素嫃、长公主、三亲六故,都得打个招呼。

廊下侍立一个穿着义学青布制服的女孩,招手叫进屋问了几句,让她去趟神都报社,救灾动员不能缺少小记,舆论工具在手,谁敢借题发挥、给他扣帽子,那就社死伺候!

他拿起召商买办议案从头浏览,中途实习生送来其余条款,又换了一遍茶水,终于等到裘花,冲口埋怨道:

“你怎么回事,比我还忙?”

裘花脱了湿透的袍子去门口拧。

“真不怨我,卓吾先生今日在大观园讲学,我也在那边,送信的孩子也是傻,一直在报馆候着,我以为老爷在报馆,一来一回就耽搁了。”

麻辣个巴子的,没有手机真是麻烦。

发电机貌似很好搞,要不要弄出电话呢?

若是单纯用于通讯,手摇发电机就能搞定。

嗯、先搞无线电再说。

对了,这个卓吾先生怎么无处不在?

张昊心里犯嘀咕,瞥见那个女实习生落汤鸡似的瑟缩在门口,急道:

“你傻不傻啊,快回去换衣服,让厨房熬些姜汤!”

他从弟弟的包裹里翻出一件坎肩丢给裘花,一个红木棋匣子掉落在地,棋子哗啦啦四散。

裘花撅起屁股慌忙去拾,这厮如今肥得弯腰都困难,套着小坎肩滑稽无比,张昊笑道:

“卓吾先生是谁?”

“礼部一个小司务,前两年改任金陵刑部员外郎,被何心隐一通忽悠,官也不做了,周先生(周述学)去西域赴任,此人做了十三省教务总长。

他跟着何心隐来京,和一个紫柏和尚一直住在宝庆寺,我的大观园不是修缮完毕了嘛,他和都门(京师)一帮子心学旧友跑去大观园试才题对。”

“我是问这厮姓甚名谁,他名气很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