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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那部着名的一战电影动用了七名手持稳定器的摄影师轮番上阵。
此刻他要求配备五名,已经算是压缩了规模。
“目前确定了六位,”
助理翻动着手中的资料,“成家班两位,洪家班两位,横店本地又招募了两位,技术都经过验证。”
坐在后排的大鹏抬起眼,目光掠过前方导演的侧影。
他实在想不通——一部战争题材的影片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稳定器摄影师?
那部经典的国产战争片,当年也不过用了两三人而已。
导演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响起:“ ** 组需要十六人,到位了吗?”
这个数字并非随意拟定,而是根据分镜脚本里那些规模宏大的战斗场面精确计算得出的。
“横店调来了十八位,随时可以进组。”
大鹏先前的疑惑渐渐被一种膨胀的兴奋感取代——六名稳定器摄影师,十八名 ** 师,这分明是要打造史诗级战争的架势。
“象山外围那一百亩农田的租赁进度如何?”
“当地部门已经介入协调,他们保证九成把握能拿下。”
“我要的不是概率,”
导演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是白纸黑字的合同。
开机前必须落实。”
“半个月内一定解决。”
大鹏感觉血液往头顶涌去。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将是一部前所未有的巨制。
“服装储备要提前部署,体量很大,最好两个月内完成调度。”
副导演闻言笑了:“已经和横店仓储中心对接过了。
不过我们这批借走之后,下半年整个影视基地的抗战剧恐怕都得停工等服装了。”
“那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
导演语气平静,“一千套敌军制服,两千套我军制服,必须按时运抵片场。”
“明白。”
大鹏倒抽一口气——三千套军装,这得铺开多么浩瀚的战场画卷?
“群众演员的档期要分段锁定,”
导演翻过一页日程表,“十一月需要四千人,其余拍摄期保持三百人的常备队伍。”
那部一战电影当年确实启用了四千名临时演员,而他也计划用同等规模呈现某个关键段落。
幸好那样人海汹涌的镜头只集中在几分钟的戏份里,否则制作成本将呈几何级数攀升。
大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大鹏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
耳边的对话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听见副导演应和的声音,接着是那个熟悉而平稳的嗓音,一条条指令清晰落下,关于场地,关于时间,关于那些即将填满镜头的人。
四千。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撞了几下,才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想起以前听人闲聊时提过,某部讲战争的片子用了七百来人,当时已觉得是了不得的阵仗。
现在这个数目,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视野里,那位被众人围着的导演正侧身对着桌面的图纸,手指在某处轻轻点了点,旁边立刻有人低头记录。
光线从高处窗户斜切下来,照见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也照见那人侧脸上专注的轮廓。
一种混合着遥远向往和轻微窒息感的情绪,悄悄攥住了大鹏的心口。
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尚未动工的空地,仿佛已经看见无数身影在那里汇聚、移动,卷起无声的烟尘。
几天后,浙东沿海的影视基地里,各种器械与材料的声响从早响到晚。
而主导这一切的人已不在其中。
沪城电影节开幕当夜,黄浦江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章子宜挽着段奕鸿的手臂走过红毯,闪光灯连成一片令人目眩的白浪。
稍早一些,另一位女星独自在镜头前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裙摆如盛开的花,通稿里大约又少不了“惊艳”
之类的字眼。
颜维明从侧门进入,避开最喧闹的一段,目光扫过熙攘人群,没什么表情。
酒会设在临江的露台,隐约能听见江上轮船的汽笛。
长桌上铺着挺括的白布,玻璃器皿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刚拿起一牙沁着水珠的西瓜,还没送到嘴边,一个身影便端着酒杯靠近了。
是冯导。
这位导演近来面色愈发显得苍白,连端着酒杯的手背都几乎不见血色,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但他整个人却像被什么好事蒸腾着,眼角眉梢都挂着压不住的舒畅,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几乎要溢到酒杯里。
他那部备受瞩目的新片离公映没几天了,眼下正是口碑发酵、期待攀升的关口。
他凑近来,话说得热络又漂亮,绕着弯子,核心无非是希望影片上映时,能在风华旗下的影院里多争得一些空间。
颜维明听着,指尖感受着西瓜冰凉的触感。
他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干脆,给了对方想要的承诺。
事实上,即便他不开口,院线经理们看到那节节攀升的预售数字,自己也会把排片表调个儿。
市场有自己的风向,很多时候,承诺不过是给既定的趋势加上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