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道友贵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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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杳说:“散修跟散修打架,打完了输的吃亏赢的占便宜,占便宜那个下一回还想打。打来打去散修越打越少,打到最后剩下几个大的占着灵气,小的全跑了。灵气分不好散修就散了,散了以后暗渊殿回头把地脉一占,你们又得往南搬。我给你们把灵气分好,谁也别占谁的便宜,大家都有灵气修炼,散修跟散修之间还能搭把手。坡地上十几户搭把手,冰原边上几十户搭把手,人多了修个功法布个阵都有人帮。灵气分好了散修能站住脚,站住脚了暗渊殿想回来占也占不回去。”

周大柱把碗从干草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把碗搁回麻袋里,站起来把麻袋扛回肩上。他说:“道友这话我信。坡地上十几户我回去说一声,明天把各家当家的叫到分叉口来,道友当面把灵气怎么分说清楚。谁家要是觉得分得不公,当面说,不背后抢。”他扛着麻袋往北边矮丘上走了几步,回头又说,“道友贵姓?”

云杳杳说:“云杳杳。”

周大柱把麻袋从肩上放下来。他说:“云道友,坡地上有户姓刘的老两口,刘老头腿脚不好,修炼修不上去,灵气分到他家他多半用不了多少。他家能不能少分点?少分的那点匀给隔壁姓赵的,赵家有个小闺女,灵根不差,就是灵气供不上,修为卡在筑基期上不去。”

云杳杳说:“刘老头家少分点匀给赵家小闺女,这事你回去跟两家说好,两家都同意了我没意见。但有一条——匀出来的灵气赵家小闺女用,刘老头家要是哪天反悔了要回去,赵家得还。不还我来要。”

周大柱把麻袋扛回肩上。他说:“云道友办事讲究。我回去说。”他扛着麻袋往北走了,灰布短打在矮丘顶上闪了几闪就不见了。

云杳杳在石头上又坐了一阵。日头落到矮丘背后去了,谷地里暗下来,阵网底下的灵气流在暗处泛着银白微光,把谷地照得半明半暗。她从袋里把池正清的手记又取出来,翻到最后一卷背面接着往下看。池正清在手记末尾写了池瑶后来修为高了以后的事。他写:“池瑶修为涨到金仙境那年,吾把她叫到书房里想跟她说实话。吾话到嘴边绕了三回没说出来。池瑶问吾叫她来做什么,吾说没事,让她回去了。池瑶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吾一眼,说‘爹,你有话就说,别绕’。吾把话咽回去说没事。池瑶走了。吾坐在书房里坐到半夜,半夜时吾把柜子里搁的那把挖骨刀拿出来搁在桌上,刀上沾的旧血已经干成黑褐色了。吾看着刀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把刀收进匣子里锁回库房。吾这辈子就这把刀搁在手里最沉。刀挖了永慕的骨,刀搁在库房里吾每回进去都绕着走。吾后来想明白了,池家不是挖了永慕的骨,池家是挖了池家的人味。人味挖没了,池家还剩下什么?”

云杳杳把帛书卷好收回袋里。她坐在石头上看着阵网底下的灵气流,看了约莫半刻钟。谷地北边矮丘上又传来脚步声,这回脚步声比周大柱来的时候急,踩在枯草上沙沙响连成一片,听着不止一个人。她抬头往北边看。矮丘顶上下来七八个人,打头的是周大柱,后面跟着几个散修,有老有少,老的拄着拐杖,少的背着个竹篓。周大柱走到谷地边缘时停下来,把肩上扛的麻袋放下来,朝云杳杳拱了拱手说:“云道友,坡地上十几户当家的我都叫来了。大家伙听我说了灵气的事,都想当面听道友说清楚怎么分。”

云杳杳从石头上站起来。她把旧剑搁在肩上,走到阵网边上。七八个散修在阵网对面站成一排,老的拄拐杖,少的背着竹篓,中间的几个人手里攥着锄头柴刀,腰里别着短镰。周大柱挨个给她指:拄拐杖的是刘老头,背竹篓的是赵家小闺女的爹赵老栓,攥锄头的是坡地上种灵草的孙老六,腰里别短镰的是猎妖兽的吴大壮,剩下几个是坡地上其他几户的当家。云杳杳把分灵阵怎么分灵气说了一遍,说完拿旧剑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往北三成往南四成往西三成,又说坡地上离分叉口近分到的灵气多,冰原边上离得远分到的少些但比之前多。刘老头拄着拐杖问了一句:“云道友,我家老头腿脚不好,修炼修不上去,灵气分到我家用不了多少。能不能少分点匀给赵家小闺女?”赵老栓在旁边接话说:“匀给赵家小闺女我没意见,但刘老头你不能哪天反悔了又要回去。”刘老头拿拐杖顿了一下地说:“不反悔。我老头修炼修不上去,灵气搁在我这儿白搁,匀给赵家小闺女还能修出个金丹来。坡地上出个金丹,大伙儿都沾光。”

云杳杳说:“刘老头跟赵老栓说好了,两家都同意,匀出来的灵气赵家小闺女用。刘老头哪天反悔了要回去,赵家得还。不还我来要。”她顿了顿又说,“赵家小闺女修为涨上去了,回头坡地上谁家灵根不差的灵气供不上,赵家匀一点出来给那家。坡地上十几户互相匀,匀好了大家都有灵气修炼,匀不好我来断。”

七八个散修互相看了看,点头。孙老六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说:“云道友,坡地上十几户匀好了,冰原边上那几十户怎么办?他们离得远,分到的灵气少,匀不着坡地上的。”云杳杳说:“冰原边上那几十户我明天走一趟,当面跟他们说清楚。谁家少分了来找我,我给他补上。补不上我从往南那四成里匀一点出来,匀完了南边少拿一点。”吴大壮把短镰从腰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说:“云道友办事公道。坡地上这十几户我先替大伙儿应了。明天冰原边上那几十户道友去说,说不通我陪道友走一趟。”

云杳杳点头。她把旧剑从地上拔起来搁回肩上,说:“今天夜里阵网不用人守,我在谷地里睡一宿。明天一早去冰原边上。”七八个散修散了,周大柱走到谷地边上又折回来,把肩上扛的麻袋搁在地上解开,从袋里摸出两个冷馒头搁在干草上,说:“云道友夜里饿了啃两口。坡地上穷,没别的吃食。”云杳杳把馒头拿起来搁在袋里,说:“够了。”

散修们走了以后谷地里安静下来。云杳杳在石头上坐下来把旧剑横在膝上,从袋里摸出周大柱给的馒头掰开吃了半个。馒头是杂粮做的,掺了干菜末,嚼起来粗粝,但顶饱。她吃到一半时听见谷地南边有脚步声,脚步声从南边官道方向过来,踩在碎石上嘎吱响,听着只有一个人。她抬头往南边看。谷地南边走过来一个人,灰白长袍,须棒扛在肩上,是玄冥真君。他走到阵网边上蹲下来把须棒探进灵气流里试了试,站起来说:“阵布得稳。往北的灵气流比之前宽了半倍,坡地上那十几户明天就能觉出灵气涨了。”他把须棒从灵气流里拔出来扛回肩上,“碑送到天剑宗了。宗主沈岳接的,碑搁在传承殿门口,弟子们围着看了一下午。沈岳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暗渊殿的。他听完把碑收下来搁在传承殿门口,说了一句‘云长老办事,碑搁这儿合适’。”

云杳杳把剩下半个馒头吃完。她说:“沈岳没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