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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真君把须棒从肩上放下来。他说:“问了。问我暗渊殿的人怎么给天剑宗送碑。我说碑是云杳杳让送的。他没再问,把我送出门时说了一句‘暗渊殿在北域的须撤了,北域地脉归你管,但地脉灵气不能全归暗渊殿用,三成给散修,剩下的你看着办’。这话跟你说的一个样。”
云杳杳把干草上的碎馒头渣拢到一处。她说:“沈岳这个人办事稳,他知道怎么分。”她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旧剑搁回肩上,“明天我去冰原边上找那几十户散修说灵气的事。你回暗渊殿安排人手接手北域分殿,安排好了回来接我。冰原边上那几十户说通了以后我要去北域北边冰原深处看看,冰原深处的灵脉被暗渊殿的须占了九万年,须撤了以后灵气往回涨,涨成什么样得盯着。”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他说:“冰原深处我去过了。须撤了以后灵气往回涨,涨得不算快,冰原边上的灵气比之前多了两成。再涨个百来年能恢复到大半。”他顿了顿又说,“冰原深处有几座灵脉支眼,支眼上还留着暗渊殿的旧阵盘,阵盘没撤干净,灵气涨到支眼时被阵盘挡回去。你把阵盘撤了灵气能涨得快些。”
云杳杳说:“阵盘在冰原深处哪个位置?”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肩上放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他说:“冰原深处有三座支眼,呈品字形分布,相距约莫五十里。支眼上各压着一座阵盘,阵盘是暗渊殿炼器师炼的,阵纹用的是暗渊殿的旧法。阵盘底下压着支眼的灵脉出口,灵气从支眼里往外冒,冒到阵盘底下被挡回去,挡回去的灵气在阵盘底下越积越厚,厚到阵盘边沿往外渗,渗出来的灵气散在冰原上冻成灵霜,灵霜落地就化不开,堆了几千年堆成几座灵霜丘。你把阵盘撤了灵霜丘会化,化出来的灵气能往冰原边上流。”
云杳杳看着简图。三座支眼呈品字形分布,北边一座南边两座,南边两座离冰原边上近。她说:“阵盘撤了灵霜丘化了,化出来的灵气往哪流?”
玄冥真君拿须尖在简图上画了一道。他说:“往南流。灵霜丘在冰原深处偏北,化了往南流,流到冰原边上分给那几十户散修。分完了剩下的往南流到分叉口,进分灵阵再分一回。”
云杳杳把简图记在心里。她说:“明天去冰原边上说完灵气的事,后天去冰原深处撤阵盘。撤完了阵盘灵霜丘化了,冰原边上的灵气能涨一大截。”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他说:“阵盘我撤,你在边上看着就行。暗渊殿的旧阵盘我熟,撤起来快。”
云杳杳说:“你撤阵盘的时候我看看冰原深处的灵脉走向。灵脉走向要是跟分叉口的主干连得上,回头我把分灵阵的阵纹再调调,把冰原深处的灵气也分进去。”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往西边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冰原深处冷,你把那件蓝衣裙换了,换件厚的。冰原上风大,吹久了灵气护不住。”
云杳杳说:“知道了。”她在谷地里又坐了一阵,看阵网底下的灵气流,看银白微光在阵纹槽里一缩一舒。谷地北边的矮丘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灰黑的轮廓,矮丘上的枯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响一阵停一阵。她把旧剑横在膝上,靠在石头上阖了眼。谷地里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到阵网边上时被灵气流挡了挡,分成两股往两边散。她在谷地里睡了一宿,睡得不深,半夜醒了两回,回回睁眼先看阵网,阵网底下的灵气流还在搏动,节奏稳当。
天还没亮透时她被谷地北边的脚步声吵醒。矮丘上下来七八个人,打头的是周大柱,后面跟着刘老头和赵老栓,还有几个坡地上的散修。周大柱走到阵网边上说:“云道友,坡地上那十几户昨夜里商量了一宿,各家匀好了。赵家小闺女多分点,刘老头家少分点,孙老六家种灵草要多用点灵气,匀出来一点给吴大壮家猎妖兽用。各家都同意了,没吵起来。”云杳杳把旧剑搁在肩上站起来说:“匀好了就行。今天我去冰原边上,坡地上谁家想跟着去认认路的,跟着走。”周大柱说:“我去。冰原边上那几十户我认路,有几户跟我沾亲带故,我去说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