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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略微松了一些：“田书记，您说的这个方式也可以，那我先让相关处室把省级层面的数据整理一份出来，下周之内送到纪委。”

田国富说：“好，那就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把刚才那段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全的态度比上次略微谨慎了一些，虽然最终答应了提供省级层面的数据，但那个先等专项规划完成的提议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有人在发改委那边吹了风，让他们在跟纪委对接的时候多留一个心眼。

他拿起手机给沙瑞金发了一条短信：“瑞金书记，今天跟周全同志通了电话，对方的态度比上次谨慎了一些，提出了等发改委的专项规划完成之后再统一提供数据的建议，我提了一个两线并行的折中方案，对方最终接受了，但我感觉这个方向上已经开始有人在施加影响了。”

沙瑞金的回复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到：“知道了，这个方向涉及发改和财政两个核心部门，对方不可能完全无视，你要在推进的过程中保持足够的警觉，每一步都踩在程序合规的范围内，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以发力的把手。”

田国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他的判断得到了印证——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这个方向已经开始引起对方的注意，接下来的推进会比之前更加复杂，每一步都需要更加精准。

与此同时，在省政府的办公大楼里，王江涛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全省工业经济运行情况的调度会。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秘书跟进来把几份新送到的文件放在桌上，其中一份是省发改委今天上午刚报送的内部工作动态，里面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提到了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规划的数据梳理工作正在启动。

王江涛拿起那份工作动态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阳光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育良同志，发改委那边的专项规划数据梳理已经启动了，周全同志跟田国富的沟通也比较顺利，节奏控制得不错。”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应道：“王省长，我昨天跟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碰了个面，聊了几句关于统计口径的事，对方表示在跟纪委对接的时候会保持发改系统的专业标准，不会为了迁就对方而随意调整统计口径。”

王江涛说：“好，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口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谁也不能说我们在制造障碍，接下来关键是看田国富怎么处理这个口径差异，如果他花大量时间去协调，那推进速度就会慢下来，如果他直接拿省级层面的数据去做评估，那评估的权威性就会打折扣。”

高育良说：“王省长，我还在想一个问题——田国富这个人做事比较扎实，如果他发现省级层面的数据不够用，很可能会直接去找审计厅调取更细的数据。

审计厅那边虽然之前跟他在审计报告的事上有过合作，但审计厅的数据调取需要走正式的程序，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这个程序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天然的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