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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田国富正在办公室里审阅刘建平送来的发改委省级层面数据概要，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达康发来的短信：“田书记，光明峰项目的信访量在十月份第一周的数据出来了，比九月底下降了将近两成，补偿标准统一的工作已经覆盖了全部街道，专项跟踪机制也在正常运转，按这个趋势，一个月观察期结束的时候应该能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改善。”

田国富看完短信，心里微微松了一下。

光明峰项目的信访整改正在产生实际效果，如果这个趋势能够持续下去，一个月观察期结束时信访量应该能降到对方无法启动调研的程度。

他给李达康回复了一条：“达康同志，信访整改的成效比我预想的要好，继续保持这个节奏，但不要放松，在一个月观察期结束之前任何一天都不能掉以轻心。”

李达康很快回复了：“明白，田书记，我会盯紧每一天的数据变化。”

田国富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份发改委的省级数据概要翻看起来。

数据虽然粗线条，但如果配合审计厅即将调来的详细数据，两者互为补充，就可以形成一个从宏观到微观的完整分析链条。

他拿起笔在数据概要的空白处标注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产业领域，然后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把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要点照得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望着那片明亮的光影，心里那个关于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的评估框架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和完整。

与此同时，在省委一号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沙瑞金正站在窗边接电话。

电话是他的老朋友、省工信厅那位老同志打来的，对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语气：“沙书记，我上次跟你提的那几个资金使用效率低下的地市和领域，我又做了一些了解，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一些，有一个地市近三年的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使用率不到四成，但每年还在继续申请新的资金，省里拨下去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沉淀在账上，迟迟没有形成实际的产业投入。”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具体是哪几个领域？”

老同志说：“主要是传统制造业的技改领域和部分新能源产业的前期研发领域，这两个方向上的资金使用率都比较低，但每年申请的资金规模却一直居高不下，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有地方保护的因素，也有产业规划不够精准的因素。”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对我很重要，我这边正在做一次系统的梳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提供更具体的参考意见。”

老同志说：“没问题，你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之后，沙瑞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被阳光照得明亮的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