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秉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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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到了临江路三十三号。

临江路主街比后街宽,两边的铺面也整齐一些,但三十三号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之间,门面很窄。五金店门口堆着几捆铁丝和半卷水管,裁缝铺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写着“转让”两个字,纸边卷起来,被风一吹就扑扑地响。

叶安蹲下去看了一眼锁。挂锁比后街十七号的旧,锁孔里塞着灰。他用了比平时长一点的时间才捅开。卷帘门拉起来,声音很涩,铁皮蹭着导轨,很久没动过了。

叶凡先进。苏晓跟在后面。叶景和叶安依次进入。持锤人留在街对面,靠着一棵梧桐树。

里面不大。进门是一个旧柜台,木质的,台面裂了几道缝。柜台后面的货架是铁皮焊的,焊点锈了,架子上空着,只剩几块碎纸板和一层厚灰。墙角有一根水管,龙头拧不紧,隔几秒就往下滴一滴水,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铺面里很清楚。再往里走,是一张旧办公桌,木质的,桌面上落着灰,但灰面不平整,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苏晓走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有人来过。”她说,“但东西没全拿走。”

叶凡没说话。他站在柜台前,看那块旧招牌的胶印。刮字的人刮得很急,有几处胶没刮干净,留着“秉诚”两个字的残痕。崔秉用自己的名字给公司命名,然后把名字从招牌上刮掉。

苏晓拉开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空的,只有灰和几片碎纸屑。第二个抽屉也是空的。第三个抽屉卡住了,她拍了拍桌面,把手伸到抽屉底下摸了一下,摸到一个松动的卡扣,用力一按,抽屉弹开了。里面有一本旧台历、半截铅笔、一个空墨水瓶、几张空白信纸。

苏晓拿起台历。台历不大,巴掌宽,硬纸板封面,翻到中间某一页之后就再也没有翻过。她看了一眼那一页——九八年十月。再往后,全是空白。十月那一页上,十七日被圈了起来,圈画得很重,笔尖把纸都戳出了一个凹痕。圈旁边用铅笔写了几个很小的字,字迹很细,和码头账本上的铅笔日期一致。

“月,走。”

苏晓看了两秒。“同一天。”她说。

叶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台历。十月十七日,圈,旁边“月,走”。和名单上“月”字的圈一样重,和账目上的日期一样,九八年十月十七日。

“叶守月走了。”苏晓说,“就在九八年十月十七日。”

叶凡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走”字上停了一下。这个字写得很轻,比旁边的“月”字还轻,写的时候在犹豫。

苏晓把台历翻到封面。封面上印着“南都秉诚商贸”几个字,页,把台历放在桌上。

叶凡拉开最后一个抽屉。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不大,三寸见方,边缘发黄。他把照片拿出来。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后街十七号门口。左边是一个男人,中年,偏瘦,穿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右边是一个年轻女人,侧脸,头发束在脑后,轮廓清秀,站姿很直。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女人侧脸上停了两秒。“这是叶守月。”她说,“束发,瘦,站得直,和笔记本里描述的特征对得上。”

叶凡看了她一眼。

“你看过顾家的画像?”苏晓问。

“没有。”叶凡说,“但你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