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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她……很是不易，驸马理应如此。”赵明棠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那里已隆起明显的弧度。

“只是你也要顾惜自己，莫要熬坏了身子，父皇今日还问起，本宫只说府中虽有变故，但一切尚有驸马操持，父皇亦嘱咐你好生宽慰国公与夫人，保重自身。”

“臣惶恐，累陛下与殿下忧心。”谢听渊放下茶盏，语气诚恳，“兄长之事，一日未查明，臣与父母心中一日难安。大理寺汪大人仍在尽力追查，只是……”

他适时停顿，眉宇间染上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无奈。

赵明棠静静听着，目光在谢听渊的脸上流连，窗外的日光透过蝉翼纱，柔和的洒在谢听渊低垂地眉眼上，似是在观察，又似只是寻常关切。

“这是小厨房新试的，用的是去年存下的桂花蜜，你尝尝。”她抬手示意侍女将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往谢听渊面前推了推，又开口道，“说起来，前两日入宫给父皇请安，倒听得一桩闲事。”

“定王叔前日递了折子，自请去督办北郊皇陵的修缮事宜，说是要为先帝尽孝，也为父皇分忧，父皇感念他诚心，已准了，驸马以为如何？”

“小棠，你忘了，我对栗子过敏。”谢听渊自然地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脸上却带着点被忽视的小小委屈，“说起来，这些日子我在府中忙碌，小棠心里埋怨我也是应该的……”

“你瞧我，真是糊涂了。”赵明棠抬手轻按了一下太阳穴，露出些许懊恼与倦色，“近来总是忘事，这怀了身子，人倒是变笨了。”

她眼神中的审视稍有褪去，抬手轻轻挥了挥。

侍立在旁的怜香会意，躬身带着其他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暖阁的门扉虚掩。

少了旁人在场的拘束，赵明棠微微调整了坐姿，不再如方才那般端雅，身体稍稍向谢听渊这边倾了倾，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依赖与担忧，“彦哥哥，你与我说实话，听渊兄长的事情，你心里是不是有些猜测，或是，察觉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确有不妥，但也只是我的猜测。”

“至于定王殿下主动请缨督办皇陵，却实在出人意料，毕竟这虽然是体面差事，却也远离中枢，耗时费力，定王叔……向来是勤于王事的，父皇既然同意，想必也是体恤王叔孝心，只是北郊路远，督造辛苦，定王叔这把年纪，还要奔波劳碌，实在令人感佩。”

他说话间，也将目光自然地落在赵明棠脸上，“小棠今日特意喊我来，应该不只是说定王叔的事吧，你的脸色似乎有些倦意，可是昨天夜里又没睡好？”

赵明棠听着这些熟稔的话语，心里那点模糊的疑影又被盖过。

她确实记得谢彦林对栗子轻微过敏，每次误食都会起些红疹，所以每当自己不开心或者闹情绪时，总会端一盘栗子糕到谢彦林面前，他总会这样无奈又纵容的笑着提醒。

这个细节，做不得假，也是青梅竹马的默契。

如果真是她怀疑的那样，眼前人是旁人或者是那个死去的市井兄长假扮的，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只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