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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是……湘王?”
谢听渊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又拿过旁边一个蒲团,随意拍了拍灰,姿态闲适,“我的好弟弟,你这状元脑子转得倒快,暗门在湘王封地,一个能纵容眼皮子底下养出这种见不得光生意的王爷,说他是闲云野鹤,你信吗?”
“更何况费尽心机塞进国公府,总不能是为了盯着我吧?”
谢彦林的脸色彻底变了,喉咙不自觉有些发紧,“你今天去见定王,难不成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不然呢?”谢听渊摊摊手,脸上露出无赖般的笑容,“我得让他知道,什么自诩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他定王想做捕蝉的螳螂,也得问问藏在树梢上的黄雀答不答应。”
“你这是在搅浑水!定王多疑多疑狠辣,湘王深藏不露,这两人若因此起了猜忌,提前斗起来,朝局必然震荡,届时受苦的……”
谢彦林说到一半却自己停了下来,是因为他从兄长那副玩世不恭、甚至还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语气中,捕捉到极其隐晦的东西。
鹬蚌相争,观者才是渔翁。
倘若真如谢听渊所说,定王在前锋芒毕露,湘王在后虎视眈眈,那么即便陛下手握兵权,也难以在两人手中扶持武安公主或是皇孙上位,可要是两人相争,得利的只有皇帝。
“兄长,你告诉定王此事,意欲何为?”
“当然是叫他们俩斗起来,我杀不了湘王报不得仇,难道还不能叫定王当一回马前卒,也好让我看看狗咬狗是什么热闹场面。”
他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烛光映照着半张脸,神情在阴影里模糊不清,“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但也知道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更何况之前你说的话,仔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定王要真这么可信,当初找我合作的时候也不必藏着掖着。”
地窖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风灯的火苗偶尔噼啪轻响。
有个模糊而大胆的猜测在谢彦林心中逐渐成形,他感觉自己知晓了兄长为何没有真的杀了他,因为虽然有恨有怨,甚至行事偏激狠毒,可对暗门的切骨之恨也是真的。
兄长恐怕就是刻意将这潭水搅浑,才做出种种看似荒唐的举措,将暗门线索故意抛出,挑起定王对湘王的警惕和敌意。
如果是他之前猜测那样,兄长一心靠着定王向上爬,想要夺回自以为是取得一切,那就应该牢牢抱紧定王的大腿,而不是多此一举挑起争端,招惹危险的湘王。
除非从一开始,这荒唐的囚禁,就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戏码。
这个认知让谢彦林心头发烫,却又生出些许疑虑和沉重,他注意到谢听渊故意别开,不愿与他对视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少了质问多了几分探询。
“兄长难道就不怕会玩火自焚?定王和湘王,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你周旋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哈。”谢听渊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转过头来,笑容夸张,眼底却满是讥诮,“我这条命,能活到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什么万劫不复,我还会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