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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字难免喊得有些生硬。
可诸位老母,却是全无反驳的意思。
这让张燕心神恍惚。
不久前,王富景联系到了他,询问了教中具体的情况,然后很是担心。
毕竟鱼吞舟在教中毫无根基,要是入主闻香教,势必会引来各脉的抵触,不得会促使各脉走向联手……
他很担心鱼吞舟会因此在教中大杀四方,杀到无人再敢反对。
最终即使闻香教臣服,恐怕也无人可用了。
可谁能想到……
教中第一个“降”的,会是诸位老母!
张燕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袭青衫背影,相较当年,已然遥不可及。
……
张燕带领着二人穿过几重复雪的回廊,停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前,叹道:
“这里是圣女在总坛的居所,你们既然是下一代圣女……和圣子,就先在此地歇息一下,我要去通知各脉。”
罢,他便快步离去。
洛灵抬头往里瞅了一眼,就兴致勃勃地想看看那位安圣女昔日的住所。
风青萍却站在门槛外,迟疑不前,最后开口叫住了洛灵。
“等等。”
“又咋了?”
风青萍闷声道:“这是那位安圣女的闺房,我们进去不太合适。”
真正不合适的,还是鱼师叔似乎真和那位安圣女有些理不清的瓜葛……
洛灵双手一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很有道理!”
风青萍刚送了半口气,就听洛灵继续道:“不过我也是女子,所以没关系。”
完一步迈过门槛,背影都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看得风青萍一脸无奈,只能守在门外,望着院中出墙的梅枝。
洛灵走入庭院,院角栽着株梅树,素白雪花未能压下枝桠,反而添了一抹雪色。
她转悠一圈,进了屋,屋内陈设很简单,一架梳妆台,一张床,临窗摆着张书案,笔墨纸砚摆得齐整,半点没有传闻中闻香圣女应有的排场,反倒像是书香人家的姐闺秀。
洛灵东瞅瞅西看看,忽然在床边停住了脚。
叠的整整齐齐的一件青色衣衫映入眼帘,旁边还搁着一根细绳,绳上系了一枚的银铃。
她好奇上前,伸手展开了那袭青衫,布料寻常,针脚却细密工整,领口袖口都收得妥帖,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却是男子的尺寸。
她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不由想起了幼年被家里逼着学习女红时,偷跑出去跟着兄长练武的场景。
“那位圣女的女红也这么好?她还有时间练武吗?”洛灵声嘀咕道。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鱼师叔好像……一直都是青衫来着。
少女猛地瞪大了眼。
她默默攥紧拳头,眼中亮晶晶。
果然有情况!
……
……
大殿中。
西王母雕像的幽光已然黯淡了下去,似乎方才的出手只是偶然。
龙霁风失去元神后的躯壳,被混元老母要了去,言能在接下来的神都一战,帮上他们些许的忙。
在与混元、碧霞几位敲定了接下来针对神都的细节后,鱼吞舟未曾多留,袖袍一振,转身走出了大殿。
青石长阶满了雪,他步履从容,独自来了总坛之外。
此行一如他所预料的顺利稳妥。
十二老母朝无极的格局,注定了这些家伙,不会放任任何一位“同伴”领先。
祂们可以结盟,可以联手,也会互相拖后腿,互为牵制。
鱼吞舟忍不住会想,昔年人皇预言十二老母未来将出一位掌教圣人时……
是真心的吗?
真不是纯忽悠?
他不由摇了摇头,遥望风雪下的神都方向。
距离一月之约,已经不远了。
而姜问玄的下,必然还会改变他们原本的计划,让一切得以提前。
解决了闻香教这边,他需要尽快与苏老帮主等人取得联系。
“鱼师叔!”
身后忽然传来少女轻快、暗含雀跃的声音。
鱼吞舟回头望去,就见少女眼中亮得像了星星,到了近前又刻意压着声音,凑过来道:
“鱼师叔,我们在圣女的居所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你看!”
她着,献宝般递上一件叠好的青衫,青衫上摆放着系着银铃的细绳。
鱼吞舟目光在银铃上,拿起铃铛,轻轻摇晃,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纱传过来,与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合。
他点了点头:“不错,是安如玉的。”
就这?
洛灵心中嘀咕,还以为鱼师叔至少会愣一会呢。
她又声补了句:
“鱼师叔,那位安圣女很擅长女红吗?这件青衫是男子尺寸的诶,针脚可细致了。”
罢,少女递向了鱼吞舟。
鱼吞舟接过青衫,指尖抚过衣面,不由想起了仙天中的两年,神色略显恍惚,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点头道:
“她的女红之术……的确不错。”
洛灵眨了眨眼:“鱼师叔,你要不要试试看这件衣裳?”
“你这妮子想什么?”
洛灵眼睛亮晶晶:“那位圣女是不是做给鱼师叔你的?”
鱼吞舟神色平静:“你若是闲得慌,便让张燕给你安排点活,闻香教现在也算百废待兴,你好歹也是圣女了,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洛灵顿时缩了缩脖子,躲到了风青萍身后,声嘀咕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鱼吞舟瞥了少女一眼:“那位西王母若是哪天寻了你,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得令!”
鱼吞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直去北方。
高空风烈。
他收起了那袭青衫,袖中滑银铃。
大风吹过,叮叮当当,好似故人来。
他突然叹了口气。
就像忽然明白,那日仙天中安如玉最后的回眸下,突然举起手朝他用力挥了挥,并非道别,而是在笑着问……
【郭少侠,妾身可有走入你的心中?】
……
……
北溟。
自从妖族退兵后,北溟战线就恢复了平静。
诸多兵马退去了一半,剩下一半留守前线,确保妖族不会突然发起进攻。
而就在今日。
一声穿云裂石的唳鸣声自海外而来,让北溟各大派系如临大敌。
昔日曾在罗浮洞天中担任过定光领路人的玄苦大师,睁开眼,身后佛光显化,化作一尊罗汉金身,横亘天地间,喝问:
“妖族要再启战端吗?”
金光破云,一尊金翅大鹏挟着滔天气焰俯冲而下,声浪滚滚:
“吾乃金翅大鹏一脉金霄,得老祖法令,拜访太清一脉,若阁下不愿让路,请速速传讯太清一脉!”
太清一脉……
鱼吞舟?
玄苦大师心中波澜微生,缓缓道:“不知阁下有何要事,贫僧可代为转达。”
金霄在天地间盘旋一周,高声道:
“妖族愿与太清一脉结盟,共讨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