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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第二道墙
五月十六,天还没亮,南门就响了。
“响什么?”
“门在响。”门洞里的兵道,“撞木,一下,一下。”
“几下?”
“十下。”
“十下,门裂没裂?”
“没裂。”兵道,“铁箍箍着,响得闷。”
“闷,是硬。”
“硬,就撞不开。”
“撞不开,他就烧。”
油罐滚到门下,这一次是三十个。
火从门缝里往里舔。
“火进来了。”
“进来,用土堵。”
“堵了,火还在缝里。”
“缝里烧,门就软。”
“软了,就塌。”
“塌之前,倒水。”
水从城上倒,一桶一桶。
“倒了多少?”
“五十桶。”
“五十桶,火小了。”
“小了,门还立着。”
撞木又来了,这一次撞得急。
“一下。”
“两下。”
“三下。”
铁箍响,响得像有人在门里敲锣。
“第七下,箍断了。”
“断了,门就软。”
“软了,撞得开。”
第九下,门板裂开一条缝。
“裂了。”
“裂多大?”
“一尺宽。”
“一尺,人能挤。”
“挤进来,就杀。”
第十下,门板塌了半扇。
“塌了。”
“塌了,就进来。”
二十个人从门洞里冲进来。
他们冲进来,迎面是一堵三尺高的土墙。
“土墙在。”
“在,就挡住。”
土墙上的兵,用矛往下捅。
“捅倒三个。”
“后头的挤上来。”
“挤上来,用刀。”
刀短,够不着。
“够不着,就等他们爬。”
第一个人翻上土墙。
一个兵抱住他的腿,把他拽下来。
“拽下来,两个人在土里滚。”
“滚到墙根,用刀。”
“刀一刀,人就不动了。”
第二个人翻上来,被一矛捅穿肩。
“捅穿,就倒。”
倒了五个,剩下的不敢翻。
“不敢翻,就退。”
“退回门洞,堵着。”
“堵着,就打不到后头的人。”
“打不到,就扔火。”
“扔火,烧土墙。”
柴捆从门洞里扔进来,堆在土墙下。
“堆了三捆。”
“三捆,烧起来,墙就塌。”
“塌了,还有第二道。”
第二道土墙,三尺高,在十步后头。
“第二道谁守?”
“我守。”陈辰道。
“你守,城上谁看?”
“城上有人看。”陈辰道,“我在这儿,墙也在。”
第一道土墙烧了半个时辰。
“塌了。”
“塌了,人就往里挤。”
陈辰站在第二道墙上,手里一支矛。
“上来一个,捅一个。”
第一个翻上来,矛从胸口进去。
第二个翻上来,矛从肩窝出去。
“两矛,两个。”
“第三个,是个壮汉。”
“壮汉,矛捅不动。”
“捅不动,用钩。”
钩是铁钩,三丈长,钩住脖子,往下拉。
“拉下来,压在土里。”
“压住,用刀。”
“刀下去,人就不动了。”
土墙下,血和土混在一起。
“混了,就滑。”
“滑了,站不住。”
“站不住,就铺草。”
草是城墙根的干草,一筐一筐倒下来。
“铺了,就不滑。”
“不滑,就站。”
站到日头偏西,门洞里的火灭了。
“火灭了,人不冲了。”
“不冲,是等。”
“等夜里。”
“夜里,他爬墙。”
“爬墙,墙上有油。”
“有油,倒下去。”
“倒下去,火就起来。”
“火起来,人就掉。”
那天夜里,门洞里静了。
“静了,是退了?”
“退了半里。”
“退了半里,明天还来。”
“来,就换门。”
木匠抬着两块门板来。
“门板从哪儿来?”
“拆屋。”木匠道,“北角第三排,空屋的门。”
“空屋的门,够不够厚?”
“够。”木匠道,“两寸半。”
“两寸半,撞得开?”
“撞得开,但慢。”木匠道,“慢三下。”
“慢三下,够我射三轮。”
“三轮,一百五十支。”
“够了。”
门板装上,铁箍换了新的,箍四道。
“四道,比三道多一道。”
“多一道,多挡三下。”
“三下,三条命。”
门后头的坑,是那天夜里挖的。
“挖坑,做什么?”
“挖坑,埋人。”陈辰道,“坑在门后三步。坑三尺深,上头盖薄板,板上撒土。”
“上了当,脚一踩,板塌。”
“塌了,人掉进去。”
“掉进去,坑底有签。”
“签扎脚,人就叫。”
“叫了,后头的就不敢进。”
“不敢进,门就堵住。”
“堵住,就守。”
坑挖好,薄板盖上,土撒匀。
“看不出?”
“看不出。”王二道,“撒了灰,跟土一样。”
“一样,就好。”
“好,就好。”
那天夜里,清点。
“折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