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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子打翻几名靠近的建奴游骑,余下骑兵拨马散开。
朱敛下令。
“把车队收拢,带上伤员,沿暗渠撤离。”
祖大寿被亲兵抬上粮车,伤腿裹在血布里。
听见暗渠两个字,勉强偏过脸来。
“城东旧水闸?”
“正是。”
“那条暗沟太窄。”
“窄处才有活路。”
关宁残军开始收拾队形。
尚能行走的士卒扶起伤员,伤势太重的人便绑在车板上,随粮车一同撤走。
死者来不及收殓,众人只能摘下腰牌,塞进同袍怀里。
一个年轻御林军把两面腰牌揣进怀中。
走出两步,又回头望向尸堆。
赵纯孝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弯。
“还回望什么?把那些人的名字记牢,活着回城给他们烧纸。”
年轻御林军抹去鼻血,将腰牌按紧在胸口,追上了队伍。
郑家粮车重新列成两道,包铁车护在外圈。
普通粮车夹在中间,两门佛朗机守住后路。
周显下令锦衣卫去探查前路。
车队贴着旧堤下的暗沟向南撤离。
车轮旁的水流时断时续,冻硬的沟顶着枯草。
建奴游骑隔着一段距离缀在车后。
车队绕过堤弯,骑兵也从远处换了方向。
周显几次回身想要开炮,朱敛伸手把他的动作拦下。
“把炮子留给城门。”
“留给谁?”
“留给城门。”
周显没听明白这句话,赵纯孝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城里真敢不给咱们开门?”
朱敛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城墙。
“有人敢把辽东卖给建奴,就敢把朕挡在城外。”
没人接腔,车轮碾过沟底碎石。
车板上的伤员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车阵越走越慢,隔不多远便有士卒撑不住,扶着车辕坐进泥里。
粮车不能久停。
车阵一旦停下,后方游骑便会往前逼近。
朱敛从车上下来,亲自握住缰绳,踩着沟底湿泥向前行走。
赵纯孝接连劝了两回,都被朱敛一句话挡了回去。
“朕坐进车里,伤兵坐在哪里?”
抵达旧水闸时,天边已经透出灰白,城墙上的火把挤在城垛之间。
本该开门接应的东便门仍关的严实。
门楼
吊桥悬在门洞前,护城河面浮着薄冰。
车轮声传上冰层,裂纹沿河面向两边爬开。
周显举起锦衣卫腰牌,走到城门
“锦衣卫奉旨护驾,速速开启城门!”
城头没有答复,风掠过垛口,带几片碎冰。
赵纯孝仰起头,冲着城楼喊道。
“万岁爷回城,快开城门!”
过了片刻,城楼上探出一张脸,那人身穿五城兵马司副将甲胄。
朱敛认出了卢进。
此人曾在宫门外跪了三天,请求朱敛停下辽东战事。
卢进扶住城垛,俯身向城下望来。
“陛下,外臣以为,您还是留在城外,同建奴议和为好。”
城下无人回答。
护城河边只剩车轮压过薄冰的声响,裂纹一寸寸爬向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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