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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附在沈侯耳边悄声说着。
“反正这几位公子也不是奔着科举功名,不过是闲来修身,受些提点罢了,这没有科考任务在身,与夫子共同探讨学问,不乏是件乐事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
”再说吴家姑娘与楚家的婚期近了,往后少不得要常来走动,不如老爷索性重开家塾,若是您得空有兴致了,也能去指点一二,岂不两全其美?”
“可总得寻个由头啊,总不能平白无故邀他们随意入府。”
沈侯微微皱着眉,反倒犯了难。
“这有何难?”
侯夫人笑着拉住他的手,
“对外就说,朝中几位大人仰慕范夫子才学,特意将家中顽劣子弟送来,求夫子好好规正规正,打磨下心性,这说辞,旁人半分错处也挑不出来。”
“那几位姑娘呢?总不能也说她们是来学策论的吧?”
沈侯笑着打趣。
侯夫人轻轻剜了他一眼。
“几位姑娘本就是女儿的闺中密友,平日里往来就勤,谁会多嘴?真有人问起,就说她们是来跟着学打理中馈的,这如何掌家理事,人员调度,迎来送往的,可该好好学学呢。”
“倒也是这个理。”
沈侯点点头,轻轻揉了揉夫人的掌心,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就凭范夫子的身份,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京中勋贵都要托关系递帖子,踏破咱们侯府的门槛呢。”
“人范夫子讲学素来择人而授,哪里是人人都能听的。”
侯夫人被弄的直痒,微微缩手。
“他老人家最看重眼缘,从来都是他挑学生,轮不到旁人挑他。”
沈侯点点头,另一只手也轻轻覆在夫人手背上。
侯夫人抬眼望向远处庭树。
“当年夫子厌弃朝堂党争,自请辞官归隐,还是老爷执意将他安置在府中,做个闲散学究。”
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侯的手背。
“这会儿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花厅里还坐着好几个晚辈等着呢,老爷快些回去处置才是,想来那几位姑娘也坐得无聊了,待会儿她们若要寻我,便说我在内院浮云楼。”
“好好好,就依夫人的。”
沈侯笑着收回手,侯夫人顺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老爷心疼女儿,怕她受苦,这些我都知道,可有些路终究要她自己走,我们做父母的,干涉不了那么多。”
沈侯笑着点头。
“道理我岂会不知?”
沈侯清咳一声。
“只是如今好不容易归家了,总想着多给她几分庇护,罢了,我先去花厅处理完琐事,再到书房练练字,待到晚膳时分再说。”
侯夫人低着头继续整理他的衣襟。
“今日备了老爷爱吃的鱼脍,还特意炖了一只老鸭,正好清一清老爷的心火燥气。”
沈侯听罢挺直脊背,又端起严肃神色,缓步朝花厅方向走去。
这时门房快步上前,对着侯夫人悄声禀报,宁成侯府与东临伯府都派人来了,催各位小姐回府用晚膳。
侯夫人轻轻点头,低声吩咐。
“你去回了各府的人,就说各位姑娘稍后便动身回府,劳烦他们稍候片刻。”
沈侯端着肃然神色重回花厅,众人见状正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抬手拦下,径自站定在厅中。
“蒋家小子,你要认义子的事,我可断不能应,你怀着什么心思姑且不论,于我府中而言,终究无甚益处。”
蒋州然刚要开口争辩,便被沈侯打断
“不过,府中西席近日正好得闲,我有意重开家塾,几位世侄,还有后头的几位姑娘,都可以过来听学,我若得来空,也会过去与你们讲论一二。”
一听要读书,蒋州然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