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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无奈作罢,叮嘱道,“你快些。”
众人退出屋子,屋内只剩下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床榻上,程绾宁静阖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青影。
谢玹彻稍稍俯身,抬手轻柔地将落在她脸颊的几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的同时,就见她幽幽地睁开了眼。
程绾宁见到近在咫尺的脸,呆住了。
她揉了揉眼,应该是睡迷糊了,还在做梦吧?
谢玹彻原本只是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没想到把人给弄醒了,那双眼明亮的眼眸,透着欣喜、思念,还有几分委屈,他心口猛地一酸。
过去四年里,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受到委屈,遇到不公时,都是她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
“二哥?”程绾宁坐起身来。
谢玹彻忙把引枕垫在她的身后。
程绾宁抬眼环视着四周,意识到还在慈宁宫的偏殿,心口不由一紧,“你怎么进来了?”
敢夜闯皇宫,这也太大胆了些!
谢玹彻喉结滑动,褐色的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你感觉如何了?”
程绾宁想起方才的惨状,故作轻松,笑了笑,“我现在很丑,对吗?”
吓得赵琰都不敢直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谢玹彻心里针扎似难受,一把将人揽入怀里,她是他的心肝,更是他最珍视的宝贝,怎么可能丑呢?
更何况,他挚爱的又不是她的皮囊。
“阿宁,阿宁……”
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嗓音里带着无尽的深情和难以察觉的愧疚。
都是他不好。
若他不是这样无能,她哪里会吃那么多苦?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程绾宁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主动抚上他的后背,安抚道,
“我没事,那药就是看着凶险,就像风寒高热一样……”
谢玹彻何尝不知阿宁体质特殊,极易对花生过敏。
华神医就给了他这种能诱发过敏的药丸,发病时,能让一般大夫误诊,误以为是麻风。可这种药丸也不可多食,因为过敏严重时,会诱发哮喘,稍有不慎,一样也有丧命的风险。
他如何放心得下?
“阿宁,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说着,谢玹彻捧着她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倏地堵住了她的唇瓣。他这次吻得很轻,虔诚地像是在品尝珍宝,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眼看她眼眸沁起水雾,心中泛起酸楚,刚想松开她。
不曾想程绾宁反客为主,再次主动覆上他的唇,谢玹彻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两人尽情地吻了好久,又一阵耳鬓厮磨,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程绾宁瞧见他眼眶猩红,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慌忙抬手试擦眼泪,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不干净。
“我不委屈……真的没事。”她的嗓音沙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委屈?
任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背刺,都不可能坦然面对。
可这一次,她再也不是孤立无援。
刚一进宫,长公主就出现在她面前,隐晦地暗示陆灵月会来找她。而陆灵月能冒险给她送来药丸,也正是因为谢玹彻的缘故。
他还冒险进宫,只为安抚自己。
直到此刻,程绾宁早已卸下了心防,倚靠在他怀里,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谢玹彻眼眶泛着酸胀,待她情绪渐渐平复,温声道,“好了,阿宁,该喝药了!”
——
赵琰从龙塌上倏地翻身坐起来,神色冷肃,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来人,更衣,摆驾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