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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石凌回到侯府后,立时向崔则明跪地请罪。
“带发修行?”
崔则明冷眼睥睨地看向了跪地不起的石凌道:“谁许她上延真庵了,谁许她四大皆空了?”
石凌低低地埋着头不敢说话。
崔则明逼问了他,“延真庵的师太是谁?”
“玄真师太。”
石凌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向上禀道:“此人深得皇后娘娘信任,时常出入皇宫给皇后娘娘讲习佛法,是京师城里颇有贤名的大师。”
崔则明忽而想起顾云笈之前救助灾民,就是在延真庵施的粥。
她这次跑到尼姑庵修行,行事如此狠绝,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如此既能成全了她的盛名,又能斩断她的情义,和他断了个一干二净。
便是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都不能压得住她。
他气不过的大手一甩,就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扫到了地上。
石凌背身笔挺地跪在地上,任由端砚砸在身上,依旧纹丝未动。
崔则明目光森然地看着他说:
“顾家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属下未曾派人到顾府报讯。”
“即刻派人过去传话。”
崔则明戾气横生地道,“顾家自诩家风清正,我倒要看看他们允不允许自家的嫡长女出家修行。”
石凌领命退了下去,“属下遵命。”
崔则明在满地狼藉的书房里站到了深夜。
他从未有过的疲乏,用尽心力去挽留的人,奈何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离他而去,甚至不惜到尼姑庵里修行,也要和他断绝来往。
便是如此,他也绝不会放手。
她是他戒不掉的瘾。
他已经当了十来年的行尸走肉,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觉出一丝丝活的快感,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
除非他死。
山寺清幽,满山都是聒噪的蝉鸣,声声唱响了整个竹林。
夕葵从半山腰望风归来,怀里抱了个甜瓜,喜滋滋地冲进院门道:
“花朝姐姐,看我抱了个什么好东西回来。”
“真有你的,去哪儿弄来个这么大的甜瓜?”
花朝接过她怀里的甜瓜,快步走到水井边上,将甜瓜放进吊桶里,一并沉到井水里冰镇。
夕葵满心欢喜地等着吃甜瓜:
“我在半山腰上望风,没瞧见侍卫上山,倒是看见瓜农推了一板车的甜瓜到集市去卖,索性买了个甜瓜回来,给大夫人尝尝这一口水甜。”
花朝眼里俱是对她的疼宠,嘴上却是不留情地说:
“下次早点回来,大夫人迟迟不用斋饭,就是为了等你一块儿用膳。”
“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夕葵受宠若惊地净了手,赶忙去灶房收拾了碗筷,一并端到了正屋摆饭。
佛祖面前众生平等。
山寺里没有尊卑之分,是以用膳时云笈唤了花朝和夕葵坐下,陪着她一道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