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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驾驶雷鹰的太空野狼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金色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什么？”
“我来。”
只有两个字。
驾驶员看向大连长。
大连长甚至没有犹豫。
“给他！”
太空野狼立刻解除自己的主控权限。
没有质疑。
现在不是讲什么荣誉的时候。
谁最有可能把这架该死的东西开出去，谁就来。
禁军坐了下去。
雷鹰的控制系统与他连接。
然后——
整个世界似乎慢了下来。
不是世界真的变慢。
而是禁军太快了。
一头石像鬼刚刚从右前方云层中冲出。
普通驾驶员看到。
判断。
决定规避。
操纵。
四个步骤完成后，至少已经过去了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一段时间。
禁军没有。
石像鬼露出一截膜翼的一瞬间，他已经改变航向。
驾驶杆微移。
侧推力调整。
雷鹰突然以一种让机舱中太空野狼都感到意外的角度向下俯冲。
那头石像鬼从机翼上方不到数米的位置呼啸而过。
下一秒。
前方爆炸。
禁军根本没有拉升。
继续向下！
“地面！”
驾驶员下意识喊了一声。
高度正在疯狂下降。
两百米。
一百五十。
一百。
城市废墟已经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架雷鹰要撞进一栋残破建筑时——
禁军猛地拉起。
雷鹰几乎贴着建筑顶端掠过。
轰！！！
刚刚追在后方的十几枚孢子雷来不及调整方向，接二连三撞进废墟。
爆炸把半栋建筑撕碎。
碎石与酸液漫天飞舞。
禁军连头都没有回。
右转。
加速。
机炮点射。
前方三头石像鬼瞬间被撕碎。
左侧六十三米。
孢子雷。
减速。
翻滚。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恰好从机腹下方扫过，反而将雷鹰向前推了一截。
一名狼卫盯着战术显示器。
沉默两秒。
“……全父在上。”
没人嘲笑他。
因为他们也想说。
这根本不像是在驾驶一艘几十吨重的炮艇。
禁军硬是把雷鹰开出了某种小型战斗机的感觉。
可是——
他们只有一名禁军。
轰！！！
左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火光。
大连长猛地回头。
第二架雷鹰被一枚孢子雷正面命中。
护甲没有被立刻炸穿。
可爆炸的冲击让机体失控偏转。
随后至少二十头石像鬼扑了上去。
有些用爪子抓住机翼。
有些直接用肉体堵住进气结构。
更多活体弹药砸向发动机。
“二号机！拉升！”
通讯频道里传来怒吼。
“发动机失去——”
滋啦——
爆音。
通讯中断。
第二架雷鹰拖着滚滚黑烟向地面坠去。
“二号机！”
没有回答。
大连长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远的雷鹰。
数秒之后——
轰！！！
远处城区升起一团巨大火球。
没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呼喊那些战斗兄弟的名字。
因为第三架也出事了。
十几枚孢子雷突然从高层建筑内部飘出。
埋伏！
第三架雷鹰已经来不及改变方向。
驾驶员疯狂开火。
爆弹与激光将最前方几枚炸碎。
可这反而引爆了整片雷区。
一枚。
三枚。
十枚。
连续爆炸在一瞬间吞没了第三架雷鹰。
“继续飞！”
通讯中传来第三架雷鹰驾驶员最后的声音。
“别管我们！”
紧接着。
另一道声音响起。
一个狼卫大笑着说道：
“告诉那些该死的虫子——”
通讯戛然而止。
轰！！！
又是一团火焰。
第三架雷鹰旋转着撞向大地。
沿途撞断一座已经半塌的高塔，随后整个机体消失在建筑群后方。
数秒后。
第二次爆炸升起。
频道里安静了。
幸存雷鹰内部也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五十名狼卫。
现在还剩多少？
没人去数。
大连长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看着显示器上那两个已经消失的友军信号。
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刚才那些属于芬里斯人的粗犷笑容。
只有平静。
异常的平静。
旁边的狼卫默默看了他一眼。
随后收回目光。
没人现在去碰大连长。
也没人试着说一句安慰。
他们都了解他。
太空野狼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
高兴的时候喝酒。
愤怒的时候咆哮。
悲伤的时候，他们也会为死去的兄弟举杯，然后把对方的名字写进新的萨迦。
可如果一头狼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大连长依旧盯着屏幕。
两个雷鹰信号。
没了。
几十名和自己跨越万年时光、从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时代一路来到这里的兄弟。
没了。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争论谁留下的纪念品最寒酸。
有人说回去以后要喝光最后一桶蜜酒。
有人还在嘲笑另一个老家伙欠了自己一场决斗。
现在没有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
动力甲手指发出细微摩擦声。
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前方。
禁军仍然在驾驶。
他的动作精确得仿佛机器。
雷鹰骤然侧翻。
躲过从地下喷射而来的生物弹幕。
随后穿过两栋倒塌建筑形成的狭窄缝隙。
一头石像鬼试图从前方截击。
机载爆弹炮将它整个打成碎肉。
最后几枚孢子雷从云层中落下。
禁军扫了一眼轨迹。
推动操纵杆。
雷鹰再次加速。
第一枚在后方爆炸。
第二枚擦过左翼。
第三枚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因为超出有效追踪范围被远远甩在后方。
然后——
红色警报突然开始减少。
一个。
三个。
十几个。
那些密密麻麻到几乎覆盖整个战术屏幕的敌对目标正在迅速远去。
云层也被甩在了身后。
前方骤然开阔。
他们冲出来了。
从那片专门为了埋葬这支斩首部队而准备的空中死亡区里——
冲出来了。
仅仅一架。
雷鹰炮艇拖着受损引擎喷出的淡淡黑烟，以极高速度继续向虫巢暴君所在方向飞去。
机舱里依旧没人庆祝。
大连长还是站在那里。
看着后方。
直到那两团代表雷鹰残骸的火焰彻底消失在远方地平线上。
禁军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那些战士。”
大连长没有抬头。
禁军依旧注视前方。
他的声音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
沉稳。
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他们都是勇士。”
大连长沉默着。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