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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挑衅。
它需要让对方相信自己依然待在那里。
但现在——
没必要了。
虫巢暴君已经确认，那个人类灵能者依旧停留在总督府附近。
没有乘坐雷鹰。
那么继续主动释放灵能只会暴露路线。
停止。
突触网络中，属于虫巢暴君自身的灵能活动迅速降低。
并不是完全消失。
它做不到。
但不再主动把自己的存在向外界放大。
就像一头原本一直在黑暗里发出低吼的猛兽，突然闭上了嘴。
剩下的只有毒雾。
废墟。
虫群。
以及无数错误痕迹。
它甚至刻意让部分刀虫向不同方向移动。
让一些泰伦武士短暂增强突触信号。
又让几个低级节点模仿之前自己的活动规律。
真假混杂。
追击者会怎么判断？
不知道。
没关系。
它只需要争取时间。
然而，在处理这支斩首部队的同时，虫巢暴君的意识另一部分始终停留在另外一个区域。
东郊。
那里才是真正的问题。
总督府的人类虽然强。
禁军很强。
那些灰色动力甲战士也很强。
但——
能够理解。
爆弹枪。
动力武器。
灵能。
雷鹰。
这些东西都存在于已经掌握的情报体系内。
即使出现超出正常数据的个体，也依然属于已知类别。
东郊不一样。
虫巢暴君重新调取了第一次进攻东郊时获得的信息。
画面出现。
无数空投生物囊从天空坠落。
地面上那些奇怪的防御建筑开始旋转。
然后——
发射。
一种密集得异常的对空火力覆盖天空。
没有昂贵弹药不足的问题。
没有正常帝国防空系统那种射界漏洞。
没有明显火力间歇。
那些奇怪的人类建筑像是专门为了屠杀高速、小型、大量的飞行目标而存在。
数不清的空投囊在空中炸开。
生物质像雨一样落下。
虫群计算过。
继续强行空投。
亏损。
严重亏损。
随后。
另一个画面。
地面虫群冲击防线。
一种造型古怪的喷火设施旋转。
火焰喷出。
温度。
覆盖面积。
持续时间。
全部超过原本估计。
但真正让虫巢暴君不喜欢的，不是那些低级生物被烧死。
而是尸体。
那些尸体无法被正常回收。
碳化。
毁坏。
生物质回收效率急剧降低。
这不只是杀伤。
它是在破坏虫群的资源循环。
非常不好。
接着。
还有那一击。
先锋生物舰队。
高空。
某种人类个体进行引导。
然后出现异常高能反应。
爆炸。
强光。
冲击。
辐射。
大量舰体组织瞬间死亡。
生物舰的自我修复来不及工作。
整支先锋舰队几乎被一次打残。
虫巢暴君对这种武器没有完整数据。
未知。
又是未知。
那个地方拥有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技术。
而对于虫群而言——
未知就意味着无法提前适应。
无法提前适应，就意味着投入可能无法得到回报。
第一次攻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它没有发动第二次。
亏本的攻击一次就够了。
不断把生物质扔进一个尚未理解的绞肉机，只为了获得所谓勇气或者面子？
那是绿皮会做的事。
不是虫群。
主力舰队即将抵达。
等更多高级节点降临。
等更多生物舰进入轨道。
等虫群拥有足够大的生物质储备。
等它们能够从已有战斗信息中孵化针对性的生物形态。
到那个时候再处理东郊。
才合理。
然而——
还有一件事让虫巢暴君非常不舒服。
它看不到那里。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不到。
有侦察生物。
有石像鬼。
有地下生物。
它甚至已经收集到了大量东郊基地外围的结构信息。
但不是这个。
虫巢暴君真正看不到的——
是未来。
此前，它已经尝试了不止一次。
它用同样的方法寻找自己的失败。
寻找自己的死亡。
寻找这个星球防御体系最终可能对虫群造成的威胁。
总督府。
能看到。
禁军。
能看到。
灰色装甲的人类。
能看到。
那个使用灵能的人类。
同样能看到。
无数未来如碎裂镜面。
混乱。
模糊。
互相矛盾。
但至少存在。
只有东郊。
什么都没有。
虫巢暴君再次尝试。
灵能缓慢扩散。
意识触碰那些尚未发生的可能。
无数未来碎片一闪而过。
虫潮淹没城市。
生物舰遮蔽太阳。
禁军死亡。
人类逃亡。
总督府燃烧。
甚至还有自己的死亡。
可只要意识试图继续延伸到东郊——
空白。
不是黑暗。
黑暗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而是空白。
像那里根本不存在。
仿佛某只无形的手直接从无数未来中把那部分区域挖掉了。
没有人物。
没有建筑。
没有死亡。
没有胜利。
什么都没有。
虫巢暴君停止了灵能尝试。
它不知道。
远处的东郊基地中，两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高阶圣堂武士正在维持覆盖整个核心区域的灵能屏障。
它更不知道。
其中一人——卡拉之刃——早已经察觉到了某些窥视未来的微弱触角。
对于高阶圣堂武士而言，阻断这种窥探并不需要主动攻击。
只需要让对方看不到。
不给答案。
不给信息。
不给任何能够用于推导的可能。
所以虫巢暴君得到的只有空白。
而正是这种空白——
让它更加警惕。
如果那里只是普通人类，它应该能看见。
如果那里只是某种先进武器，它也应该能看见。
可现在没有。
为什么？
未知。
又一次。
未知。
虫巢暴君不喜欢这个词。
它缓缓停下。
周围的暴君护卫同时停步。
毒液兽飘过黑暗隧道。
远处无数刀虫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快速爬行。
一道新的命令通过突触网络传出。
不是进攻。
【观察。】
更多石像鬼改变方向。
避开东郊防空体系的有效范围。
拉高高度。
远距离观察。
地下的掘穴生物改变路线。
不进入基地。
只沿外围移动。
利卡特也被重新分配。
不允许靠得太近。
不允许发起攻击。
不允许做任何可能刺激那里人类的事情。
记录人员。
记录武器。
记录车辆。
记录能源活动。
记录任何从基地里离开的东西。
尤其——
记录那个叫张文的人类。
如果能记录。
就记录。
如果无法记录——
那本身也是信息。
虫巢暴君重新开始移动。
那架载着禁军与太空野狼的雷鹰仍在追来。
后方陷阱已经开始合拢。
在它的推算中，那些人类最终抵达自己原本所在位置的可能性很高。
但继续追上真正自己的可能性——
很低。
它已经为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
至于东郊……
虫巢暴君的意识再次短暂触碰那片令人厌恶的空白。
没有答案。
它立刻收回。
在次级触须舰队主力抵达以前。
不进攻。
不试探。
只监视。
更多的眼睛。
更多的耳朵。
更多隐蔽在废墟、地下和天空中的生物感官。
它要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
因为任何不能理解的东西——
都有可能成为失败的源头。
而虫巢暴君最擅长做的事情，从来不是预测自己如何胜利。
而是找到所有能够让自己失败的东西。
然后——
一个一个。
将它们从未来里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