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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一次性传入。
一位先知驾驶员沉默数秒。
“这些生物在主动抑制自己的存在特征。”
卡拉之刃回答:
“是。”
“环境同样在帮助它们隐藏。”
另一位驾驶员问:
“需要我们摧毁它们?”
“不。”
卡拉之刃的声音平静。
“找到它们。”
“把隐藏之物带入光中。”
“在可能的道路上建立时间陷阱。”
“为地面部队打开一条可以行走的路。”
短暂安静。
两架先知的能量核心逐渐提高输出。
“了解。”
第一位驾驶员说道。
“隐藏只对受限于当前瞬间的观察者有效。”
另一位则更加直接。
“交给我们。”
张文在通讯频道里听得眉毛一挑。
该说不说。
星灵说话就是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翻译成人话就是——
这点破隐身,简单。
两架先知开始升高。
速度越来越快。
下一刻。
两道银色轮廓划过天空。
朝被毒雾笼罩的城区高速飞去。
张文看着它们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非常期待虫巢暴君看到利卡特脑袋上集体亮灯时候是什么感觉。
……
与此同时。
毒雾深处。
爆弹枪最后一次咆哮。
砰!
一头刀虫整个胸腔炸开。
它向前翻滚几米,撞在废墟旁边。
没动了。
一名狼卫按下弹匣释放钮。
咔。
空弹匣落地。
他伸手摸向腰间。
摸了个空。
动作停住。
“最后一个。”
没人回答。
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还有爆弹。
有人已经没有了。
有人手里的爆弹枪本身都已经损坏。
动力武器依旧能用。
可每个人都知道下一轮会发生什么。
绿色毒雾正在周围缓慢流动。
刀虫的尸体铺满地面。
枪虫暂时停止射击。
刚刚还在不断发动攻击的虫群,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这反而比冲锋更加危险。
大连连长抬起头。
他的狼盔早已破损。
一侧脸颊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动力甲遍布划痕。
左肩甲已经完全裂开。
身边。
十一名狼卫。
有两个需要依靠动力武器撑住身体。
一个人的左臂已经没了。
还有一个胸甲被生体弹药腐蚀出大片坑洞。
禁军的情况最好。
但金色甲胄同样已经不再完美。
胸甲、肩部、腿甲。
到处都有利卡特留下的伤痕。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稳定。
至少表面如此。
寂静修女站在他身后侧方。
无声。
沉默。
剑刃指向毒雾。
连长舔掉嘴角的一点血。
“又来了。”
禁军没有询问。
“几个方向?”
“所有方向。”
连长咧开嘴。
这种感觉他熟悉。
芬里斯上的狼群准备发动最后扑杀以前,也是这么安静。
先让猎物跑。
让猎物流血。
让猎物喘不过气。
等猎物站不稳。
然后整群一起扑上去。
从四面八方。
不留出口。
刚才那群利卡特就在这么做。
第一次集体袭击。
八名兄弟死了。
现在。
它们终于等到第二次机会。
弹药快没了。
所有人都已经疲惫。
动力甲受损。
队形因为伤员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小问题。
这是它们等了很久的破绽。
虫群不会错过。
连长举起动力斧。
斧刃重新亮起。
动力系统发出有些不稳定的嗡鸣。
“兄弟们。”
十一名狼卫看向他。
“看来到地方了。”
有人笑了一声。
“虫巢暴君?”
“不。”
连长看向周围。
“我们传奇的最后一页。”
沉默持续了很短时间。
一名失去左臂的狼卫抬起链锯剑。
“那最好写得像样一点。”
另一人低声笑道:
“等回了芬里斯,我要亲口告诉那些血爪小崽子,老子最后砍了多少虫子。”
“你要是少算几个。”
“我就去鲁斯的大厅里揍你。”
“你可以试试。”
声音很轻松。
甚至有人笑。
没有一个人提撤退。
不是因为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恰恰相反。
经历过大叛乱的人,比绝大多数帝国人更知道死亡。
他们见过真正的英雄倒下。
见过兄弟变成叛徒。
见过原体流血。
见过一个辉煌时代在火焰里结束。
死亡没什么新鲜。
重要的是怎么死。
一个芬里斯战士可以被巨兽撕碎。
可以沉进冰海。
可以倒在敌人的剑下。
但只要手里仍然握着武器。
只要面对的是人类之敌。
那就不是一个坏结局。
连长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想到了出发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那些属于狼卫的纪念物。
等战争结束。
如果还有人活着。
他们会把那些东西带回去。
把名字刻下来。
把故事讲出去。
至于自己……
连长咧开嘴。
芬里斯很冷。
蜜酒很烈。
鲁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希望等自己去了先祖的厅堂,那头老狼别嫌自己这场狩猎打得太难看。
“为了鲁斯。”
他低声说道。
旁边的狼卫听见了。
“为了全父。”
另一个声音响起。
很快。
十一名狼卫同时抬起武器。
没有整齐划一的口号。
太空野狼从来不是那种整齐得像阅兵方阵的战团。
有人笑。
有人骂。
有人念着自己早已死去兄弟的名字。
还有人只是在磨自己的犬齿。
狼群准备迎接最后一场猎杀。
而旁边。
禁军没有参与。
他只是平静地重新调整守护长矛的握姿。
死亡。
他当然理解。
甚至从被创造出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接受这件事。
禁军从来不是为了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诞生。
没有芬里斯。
没有氏族。
没有等待他们回家的酒馆。
没有哪个故乡会在漫长冬夜里传唱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
他们的一切只有一个中心。
帝皇。
为祂而生。
为祂杀戮。
为祂警戒。
最终。
为祂死亡。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终点——
那便如此。
他没有遗憾。
唯一值得遗憾的事情只可能是失职。
而现在。
他面对的是吞噬人类世界的异形。
直到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会执行自己的职责。
足够了。
寂静修女转头看了他一眼。
抬手。
几个简短动作。
禁军看懂了。
“我知道。”
他说。
连长看过来。
“她说什么?”
“没有必要。”
禁军道。
连长怔了一下。
随后大笑。
“哈!”
“我就喜欢这种时候不用翻译的话。”
毒雾动了。
一下。
两下。
像某种巨兽正在黑暗中展开自己的爪子。
连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狼的本能开始尖叫。
来了。
左边。
右边。
头顶。
后方。
还有前面。
很多。
比第一次更加多。
那些利卡特一直没有离开。
它们只是等。
等炮灰耗尽猎物最后的力量。
等弹药变空。
等伤势积累。
等禁军不可能再像第一次那样同时救下所有人。
然后——
杀。
一道几乎与毒雾融为一体的影子首先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变色甲壳迅速恢复原本颜色。
巨大的镰状肢体抬起。
利卡特。
从四面八方。
同时发动攻击。
连长甚至没有数。
没有意义。
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目标。
正前方那只。
体型最大。
速度最快。
冲自己来的。
很好。
“来吧。”
动力斧发出咆哮。
“让我看看谁先——”
禁军也动了。
可这一次。
他非常清楚。
来不及。
太多。
距离太近。
队伍状态太差。
哪怕能够杀光袭击自己的敌人。
哪怕能够再次救下一两个狼卫。
结果也不会改变。
他的战术计算第一次给出了极其明确而简单的结论。
任务失败。
部队覆灭。
死亡。
禁军没有因此产生恐惧。
只是在那短短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里接受了结论。
很好。
那就让最后一次攻击有价值。
守护长矛前移。
一只利卡特已经跃起。
连长则看见三根骨刃朝自己同时袭来。
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一步。
芬里斯的狼不会把背留给猎物。
如果这一斧就是最后一斧——
那就砍得深一点。
魂归芬里斯。
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突然发出了一声轰鸣。
不是雷。
不是泰伦飞行生物。
更不是虫群的生体炮弹。
声音太沉。
太整齐。
而且——
太机械了。
连长甚至没有来得及抬头。
禁军却已经捕捉到了新的信号。
战术目镜中。
一个巨大目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外围空域。
敌我识别——
友军。
运输舰。
未知型号。
随后。
一道他刚刚见过不久的身份编码出现在界面上。
科尔涅夫。
不灭金焰战团长。
禁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产生了一丝意外。
援军?
轰——!
巨大的“大力神”运输机几乎贴着毒雾上层掠过。
矢量推进系统掀起的狂暴气流硬生生把绿色孢子云撕开了一条巨大缺口。
阳光第一次穿过毒雾。
像一柄苍白的剑。
从天空直插战场。
利卡特已经扑出。
来不及改变攻击。
也没有必要改变攻击。
虫巢意志完成了判断。
杀死眼前目标。
可就在它们即将抵达的时候——
大力神运输机侧方舱门轰然开启。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内部响起。
一下。
又一下。
二十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舱口。
比普通阿斯塔特更加粗壮。
厚重的动力装甲包裹全身。
肩部装甲巨大得近乎夸张。
双臂搭载着沉重的惩罚者榴弹发射系统。
在太空野狼和禁军眼里——
二十名终结者。
而在张文的系统里。
二十个劫掠者。
最前面的劫掠者看见了
头盔内部的目标识别系统瞬间锁定。
重甲目标。
距离。
弹道。
射击修正。
全部完成。
这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职业佣兵显然没有太空野狼那种面对死亡前的庄严。
也没有禁军那种冷漠得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他只是觉得——
今天这活儿终于有点意思了。
粗犷的声音通过外放扩音器响彻战场。
“哟——!”
他抬起双臂。
两门惩罚者榴弹发射器同时完成锁定。
“KABOOM,宝贝!”
下一秒。
二十名劫掠者同时开火。
轰!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惩罚者榴弹像一堵由爆炸组成的墙,从天而降。
第一只正在扑向连长的利卡特被榴弹正面命中胸腔。
爆炸。
足以撕裂重甲目标的冲击力直接掀开变色甲壳。
第二发紧随而至。
整个上半身炸成碎肉。
另一只利卡特刚刚扬起镰爪。
三枚榴弹同时落下。
轰!
甲壳。
骨骼。
血肉。
在爆炸中同时向外飞散。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那些上一秒还从毒雾里扑出的完美伏击猎手,在来自大力神舱口的重型火力覆盖下瞬间被爆炸吞没。
惩罚者榴弹连续落地。
一团又一团猛烈火光在绿色毒雾中炸开。
破碎的利卡特甲壳旋转着飞上天空。
镰爪折断。
骨刃粉碎。
绿色血液和被炸成碎块的生物组织混杂在冲击波里向四周泼洒。
原本扑向斩首小队的利卡特群——
被迎面而来的重型榴弹火力直接轰成了一片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