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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基地。

阿尔法发来通讯提示时，张文正在翻斯旺刚送来的防御改造方案。

热辣贝蒂要换喷射组件，燃料系统也得动，转转小子的几个关键部件同样被斯旺圈了出来。纸面上的晶体矿和高能瓦斯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可省的。

他正准备把权限批下去，屏幕右上角忽然多出一个陌生信号。

来源经过好几次中转，最后伪装成了一段底层工业数据流。放进帝国那套老旧通讯系统里，多半会被当作某座废弃工厂发出来的故障码。

阿尔法却直接把它单独标了出来。

张文扫了一眼发送源，手指停住。

“这么快？”

银枝坐在不远处擦拭武器，听见动静抬起头。

“什么？”

张文把通讯请求投到桌面中央。

内容很短。

对方想见他。

发送者来自克洛诺思的基因窃取者家族。

银枝看清以后，神色立即冷了几分。

“那些异形？”

“昨天还在修太空野狼那艘船的那些。”

张文靠进椅背，“看来真让阿尔法算中了。它们那边大概出问题了。”

“拒绝。”

银枝说得干脆。

张文侧头看她。

“理由呢？”

银枝也看着他。

“基因窃取者。”

“很充分。”

“那你还想见？”

“它们既然主动找上门，总得先看看拿什么来换。”

银枝沉默片刻。

“人类，你总能给自己找到和危险生物见面的理由。”

“生意人嘛。”

“你迟早把自己卖进去。”

话虽然这么说，银枝还是把武器重新挂回腰侧。

“我跟你去。”

张文笑了。

“我就知道。”

他随即在意识里呼唤了一声。

“卡拉之刃。”

片刻之后，那道沉静的声音传来。

【我在。】

“等会儿盯住那个族长。它要是往我这边伸灵能力量，直接拦。”

【明白。】

银枝瞥了他一眼。

“现在倒知道小心了。”

“我什么时候不小心？”

张文说得理直气壮。

嘴上轻松，安排却一点没少。

他不会因为跟这个家族做过一次生意，就真把基因窃取者当成什么可以坐下来喝酒聊天的邻居。

那东西的爪子能干什么，看一眼就够了。

纯血基因窃取者本来就以狭窄环境中的近身杀伤见长，族长更是这套血统里活得最久、发育最完整的个体之一。

自己这点强化身体，拿去硬接一下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会面地点被放在基地外缘的一处装甲掩体。

不进核心区域，周围的自动火力全部待命。

银枝贴身跟着，卡拉之刃从灵能层面盯住对面，外面还有基地防御系统。

诚意有。

信任就先算了。

半小时后，装甲门开启。

族长第一个走进来。

它没有携带任何额外武器。

当然，这也只是形式上的。

它那四条手臂和利爪已经比大多数武器麻烦得多。

跟着进来的只有几个家族核心成员：一名灵能祭司，一个负责武装力量的混血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机械师，以及两只纯血基因窃取者。

银枝看到那两只纯血时，右手自然垂到了武器旁。

族长也朝她看了一眼。

艾达。

它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但真正让它在意的，是进入掩体后便始终存在的另一种感觉。

有人在盯着它。

不是墙角的摄像头，也不是隐藏起来的武器。

那种注视来自灵能层面。

没有主动压迫它，却始终横在它和张文之间。

族长的Broodid本能地收紧了一些。

它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别碰这个人。

否则后果自负。

这反而让族长放松了些。

一个知道它是什么的人类，要是毫无准备地和它面对面坐着，那才值得怀疑。

张文抬手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

族长没浪费时间。

身边的灵能祭司直接开口：

“我们需要你的工程设备。”

张文一点也不意外。

“修那艘巡洋舰？”

祭司看了他一眼。

“是。”

“太空野狼那艘？”

“你已经发现了？”

张文往后一靠。

“几百号人在荒地上围着那么大一艘船忙活。我又不是瞎子。”

族长没表现出什么情绪。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那艘船被发现也不重要了。

“能修。”

张文继续说道，“至少可以派人过去看看。”

祭司明显松了一些。

张文下一句话又把它堵了回去。

“不过你们准备拿什么付？”

族长抬起手。

身后的祭司取出一个密封容器，放到桌面上。

里面是一团仍有活性的组织。

细小血管一样的结构在半透明组织内部缓慢收缩，看着不怎么讨喜。

银枝皱起眉。

“这是什么？”

“识别信号的载体。”

张文看向族长。

“泰伦的？”

族长释放出一小段灵能波动。

范围控制得很严，只停留在它自身周围。

阿尔法立刻开始分析。

“发现复合生物识别特征。包含挥发性化学信号、生物电变化及弱灵能节律。”

张文听到这里已经反应过来。

“你们有办法骗过虫群的敌我识别？”

族长点头。

祭司解释得很谨慎。

泰伦当然不会使用人类的身份牌和口令。低等生体判断目标时，会同时依赖气味、分泌物、生物电活动、遗传特征以及突触网络给予的指令。

基因窃取者本来就是虫群渗透体系的一部分。

它们身上天然保留着某些能被泰伦识别的信号。

这个家族在克洛诺思繁衍多年，又在最近近距离接触到了先锋虫群，因此摸清了一部分当前正在使用的低层识别模式。

它骗不了虫巢暴君。

更骗不过被高阶突触生物直接控制的虫群。

可对付一些脱离高阶节点、依赖本能行动的单位，却有机会争取到几秒钟。

有时甚至能让它们暂时把目标当成同类。

张文坐姿慢慢变了。

几秒钟听起来不长。

放在战场上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侦察兵可以靠近虫群。

工程单位可以把东西送得更深。

撤离人员可能因此少挨一轮攻击。

要是再往大胆一点想，炸药、信标甚至战术核弹的引导设备，都未必不能借这套东西往虫群内部送。

这已经不是普通商品了。

“还有吗？”

张文问。

族长没有迟疑。

祭司说道：

“我们还会留下一个人。”

“留在克洛诺思？”

“是。”

“干什么？”

“继续感知虫群。”

祭司停了停。

“观察突触网络变化，判断它们的调动。只要还能保持自我，它知道的消息都会交给你。”

张文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