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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比塞一个普通间谍进去方便得多。
基因窃取者不需要寻找接近泰伦的方法。
它们本来就出自同一个体系。
只要没有重新被虫巢意志彻底控制，它们能察觉到的东西，很可能比基地的远程传感器还早。
银枝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谁留下？”
房间安静了一下。
族长抬起手。
那个老机械师从衣服里取出一只不起眼的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几枚大小相近的金属片。
张文一眼就看见，其中只有一枚背面多了一道划痕。
“抽签？”
族长点头。
银枝看向它。
“你也抽？”
族长直接把手伸进盒子。
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家族几个核心成员依次上前。
祭司、军事负责人、老机械师，还有其余几个维系家族运转的重要成员，全在名单里。
族长也一样。
第一枚翻开。
没有划痕。
第二枚也是。
第三枚仍旧空白。
房间里没人说话。
银枝站在张文旁边，神情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冷。
几枚金属片陆续被取走。
最后，盒子里只剩一枚。
族长伸出两根爪指，把它夹了起来。
翻面。
那道刻痕就在背后。
Broodid瞬间起了波动。
几名家族成员几乎同时看向族长。
老机械师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父亲——”
族长抬手。
他停住了。
族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片，随后把它放到桌面上。
很轻的一声。
祭司沉默了几秒，开口翻译：
“父亲留下。”
“其他人登舰。”
张文没有接话。
他原本以为，这个家族会留下一个祭司，或者某个足够接近纯血、又拥有灵能感知能力的成员。
没想到抽到的是族长自己。
族长没有要求重来。
其他人显然也想反对，只是被它压住了。
张文不会因此忘记面前是什么东西。
它依然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源头。
只要放任发展，这种生物可以让一颗星球在几十年、上百年之后从内部烂掉。
但至少这次，它没耍赖。
祭司继续说道：
“巡洋舰离开以后，父亲会留在克洛诺思。”
“虫群仍在呼唤家族。”
“只要这种联系没有完全切断，它就能继续监听。”
“所有能够确认的情报，都会交给你。”
张文看了族长一阵。
“主力到了以后，你未必还控制得住自己。”
族长当然知道。
现在克洛诺思上那层异常的灵能压制仍在，它还能借着这层阻隔抵抗虫巢意志。
等主力舰队靠近，突触网络的强度只会越来越高。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也许它还能撑一阵。
也许某一次呼唤过后，眼前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族长就再也不会以现在的方式思考。
它的记忆可能还在。
身体也可能还活着。
可那时还能不能把那个东西称为“它”，就难说了。
族长仍旧点头。
张文靠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你觉得克洛诺思守得住吗？”
这次祭司没有立刻翻译。
族长盯着张文看了几秒。
摇头。
张文差点笑出来。
“你们现在有求于我，就不能说句吉利的？”
族长还是摇头。
态度很明确。
东郊基地确实给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些喷火设施能让泰伦尸体失去回收价值。
人类手里还有威力惊人的爆炸武器、来历不明的机械军队，以及可以避开亚空间完成航行的战舰。
再加上那几个灵能力量强得不像话的个体。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普通战场上，都足以改变局势。
可族长依然不认为克洛诺思能挡住次级触须舰队的主力。
它知道泰伦舰队抵达之后是什么样子。
现在死在东郊基地外面的，只是先头部队。
后面还有更多生物舰、更多孢子囊、更完整的突触网络，以及根据之前战斗重新调整过的生物。
那才是它熟悉的大吞噬者。
张文倒没因为这点生气。
“行。”
他点了点头。
“至少你没拿好话糊弄我。”
银枝在旁边问：
“你准备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张文指了指桌上的活体组织。
“虫群识别信号，再加一个能感应突触网络的族长。这价已经很高了。”
还有一点他没说。
这群基因窃取者此前已经付过一次钱。
当时他们拿百年积累的资源换撤离名额，自己收了。
如今对方又来加价，请他帮忙把备用逃生方案修好。
只要不是风险大到完全不能碰，这笔生意没理由故意赖掉。
行商浪人的招牌虽然是临时顶在头上的，可信用这东西一旦坏了，以后想再从各路人马手里换到真正值钱的东西就难了。
在这个银河里，愿意正常谈价的客户本来就不多。
能别坑还是别坑。
张文站起身。
“阿尔法。”
“我在。”
“重新扫描那艘打击巡洋舰。”
“把舰体结构、动力、导航、亚空间引擎和盖勒力场的情况全整理出来。能工作的，勉强能修的，彻底报废的，分开标。”
“武器系统不用碰。”
“外部装甲也只处理影响航行的部分。”
“重伤舱室直接封死。”
族长一直看着他。
张文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祭司愣了一下。
“什么？”
“两天时间。”
张文指了指巡洋舰投影。
“不求把它修回原来的样子，也不指望拿它去打仗。”
“我要它做到两件事。”
“离开地面。”
“然后安全进入亚空间。”
老机械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两天？”
“嫌短？”
老人立刻闭嘴。
当然短。
按照机械神教的标准，某些大型系统光完整检查一遍都未必只花两天。
张文却没准备跟机械教的流程走。
他接通斯旺的通讯。
“把巡洋舰的数据发给他。”
阿尔法立即执行。
张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告诉斯旺，太空野狼刻在船上的东西不用管。什么仪式、什么符文，也都先放一边。”
“船不用漂亮，也不用能打。”
他的视线停在那艘残破巡洋舰的投影上。
“只要两天以后还能飞。”
“盖勒力场别半路罢工。”
“剩下的，让斯旺看着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