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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对了。
怎么把他忘了。
自己甚至把万变之书交给过他。
想到这里，教主忽然感觉很多事情重新连了起来。
当初把万变之书送出去，本来就不只是单纯为了换取物资。
那东西可不是普通经卷。
真正被万变之主力量浸染过的书，只要有人认真读进去，就很难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来。
一个疑问会带来另一个疑问。
答案又会引出更多东西。
等阅读者发现不对的时候，往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窥探谁。
张文后来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以前教主偶尔还觉得奇怪。
现在想想，这反而很合理。
真正好用的棋子，怎么会刚碰到混沌就满脸长眼睛、头顶冒触手？
那也太蠢了。
张文依旧在做生意。
依旧跟帝国势力来往。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手里的武器也越来越离谱。
甚至连禁军、阿斯塔特和艾达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这要说背后完全没有万变之主的推动，教主是不信的。
越想越顺。
一个能够和这么多势力同时保持联系，又手握大量神秘技术的人，偏偏还收下过万变之书。
哪有这么巧。
教主重新笑了。
原来如此。
这不就对上了吗？
自己当初把书交给他，大概就是整盘棋中的一步。
张文表面上还在扮演那个行商浪人。
说明他隐藏得很好。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主动拆穿。
教主很满意。
既然大家都是替万变之主办事，有些事情反而不用说得太清楚。
帮忙修一艘船而已。
自己之前还算是他的引路人。
虽然真正引领一切的当然是伟大的万变之主，他最多也就是在合适的时候递了一把钥匙。
教主重新看向那一排黑着的控制台，心情好了不少。
“派人联系东郊基地。”
身后的教徒立刻领命。
教主又想了想。
“别把话说得太直。”
“尤其不要提那本书。”
几个教徒纷纷点头。
他们当然懂。
那位年轻商人目前还披着行商浪人的身份。
既然人家没有主动揭开这一层，他们这边也得配合。
真正重要的秘密，本来就不应该写在通讯里。
半个标准小时之后，一份经过多次加密和中转的通讯请求离开坠毁点，发往东郊基地。
……
张文刚送走上一批客人，阿尔法的提示便又响了。
“指挥官，收到新的通讯申请。”
“哪边的？”
“来自底巢方向。信号经过七次中转，所使用的部分加密方式与此前记录目标吻合。”
张文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谁？”
“万变之主教派。”
张文坐在那里没动。
过了两秒才开口：
“今天什么日子？”
基因窃取者才刚来过。
这边又冒出来一群奸奇信徒。
怎么一个两个突然全想起自己了。
“他们要什么？”
“工程援助。”
阿尔法把目标影像调了出来。
张文抬头一看。
金色。
又是一艘坠毁巡洋舰。
再看舰身上的纹章，他眼皮都跳了一下。
“禁军那艘？”
“是。”
张文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边。
基因窃取者修太空野狼的船。
奸奇教派修禁军的船。
克洛诺思这些人是不是突然集体发现了什么新的逃生方式？
地上只要有条还能看出战舰轮廓的残骸，第一反应就是先看看能不能点火。
不过奸奇教派这个选择确实很符合他们的习惯。
禁军舰船的身份太好用了。
真让他们开着这东西混进帝国航线，绝大多数人恐怕想破头都不会先往混沌异端那边猜。
张文盯着影像看了一会儿。
“他们开价多少？”
“没有报价。”
张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通讯中没有提供任何形式的报酬。”
“资源呢？”
“未提及。”
“燃料？”
“未提及。”
“遗物？”
“没有。”
“他们之前不是挺喜欢拿混沌玩意儿换东西吗？”
“此次没有。”
张文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那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帮？”
阿尔法将通讯正文投了出来。
内容写得相当客气。
大意是，双方此前已经有过非常愉快的合作，而且因为某件特殊物品，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普通交易范畴。
如今他们遇到了一点困难，希望张文考虑双方“不宜公开说明的共同立场”，给予适当帮助。
张文从头看到尾。
没说话。
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说话。
“共同立场？”
“原文如此。”
张文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根据语义，是。”
他又指向通讯另一端。
“跟他们？”
“是。”
张文开始回忆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很快就想起来了。
万变之书。
那东西送到自己手上以后，卡拉之刃很快就确认不对劲。
之后直接封存。
再然后被系统吃掉。
从头到尾他压根没认真翻过。
混沌低语没听见。
伟大真理没看到。
精神污染也没来得及体验。
唯一比较实在的收获，就是系统回收的时候给资源给得挺痛快。
所以现在这群人到底脑补出了什么？
张文想不出来。
也懒得想。
他只知道上一批来找自己的基因窃取者至少还知道规矩。
虫群识别信息。
情报。
最后连族长都准备留下来干活。
价格够，事情就能谈。
眼下这些奸奇信徒却一个东西都没拿出来。
张口就是大家关系特殊。
这算什么？
靠交情白嫖？
“阿尔法。”
“我在。”
“再确认一次，他们真的没报价？”
“确认。”
“连一句以后补都没有？”
“没有。”
张文靠进椅背。
这下彻底明白了。
行。
还真是奔着白嫖来的。
“接进来。”
通讯建立。
画面刚亮，对面那个负责联络的教徒便露出了一个相当含蓄的笑。
那表情张文太熟悉了。
像是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东西，双方其实早已心照不宣。
对方稍稍低头。
“阁下，我们又——”
张文抬手打断。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语气相当诚恳。
“哥们。”
“你谁啊？”
“咱俩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