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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诺思。

太空野狼打击巡洋舰坠毁点。

距离那场交易谈妥还不到三个标准小时，家族已经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坠毁区外围清出了一块足够运输机降落的空地，附近残留的气味重新处理过，几个能够模拟泰伦低层识别信号的成员分散在更远处警戒。

舰内维修则暂时停了下来。

没人愿意停。

但张文的人要来，他们总不能还让几百号人在船上到处敲打，把刚刚骗走的武士虫再引回来。

况且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一两个小时。

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小时可以浪费了。

族长站在一片被撞击削平的岩层上。

身后除了鸡贼工程师，还有家族中最懂机械的一批人。

有人在星港维修区干过，有人负责过大型矿业设备，还有人在帝国运输船上服役了几十年。

其中一个混血者甚至曾在机械神教下属工坊做过辅助工作。

放在人类社会里，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套经得起普通检查的身份。

工作记录、税务凭证、居住档案，甚至定期参加国教礼拜的登记。

这也是家族能够活过上百年的原因。

它们从来不只是躲在下水道里等着造反。

它们也上班。

也成家。

也把孩子送去学手艺。

一个人在矿场干一辈子，下一代也许进星港，再下一代便可能混进行星防卫军或者某个行政部门。

时间够长，根自然就扎进去了。

现在这些平日散在不同地方的人第一次几乎全聚到了这里。

等一个能把脚下这艘破船重新送上天的人。

远处很快传来引擎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架运输机贴着低空飞来。

外形和帝国常见的运输艇完全不同，机身上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帝国鹰、圣骨盒或者祷文铭牌。

它只是降低高度，调整姿态，随后稳稳落在清理好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最先出来的是一台大型机械。

沉重的双足踏上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然后是第二台。

第三台。

第四台。

家族成员之间立刻出现一阵细微的精神波动。

没人认识。

四台机器差不多六米高，整体呈人形，驾驶舱被厚重装甲完全包裹，双腿和机械臂都做了明显强化。

如果仅看结构，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某种重型工业机甲。

可真正做过大型机械维护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

“工程设备？”

一个曾经在矿区当过主管的混血者皱起眉。

旁边的人没回答。

矿场当然有大型机械。

比眼前这四台更大的也不是没有。

可矿业设备讲究的是能干活。

液压管裸在外面很正常，维护结构能省则省，老板更不可能为了防爆弹给钻机加几层装甲。

眼前这些却不一样。

驾驶舱保护得严严实实。

腿部关节也没有大面积暴露。

连机械臂这种最容易为了活动范围牺牲防护的位置，都有足够厚的外部装甲。

一个在行星防卫军待过的家族成员盯了一会儿。

共享思维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无畏。】

周围安静片刻。

不少人重新打量起那四台机器。

外形不像。

帝国无畏的样式太多，真要比轮廓没有多少意义。

可用途似乎有点像。

双足重型平台。

独立动力。

在恶劣环境中保持行动能力。

机械臂的力量显然远超正常工程设备。

至于装甲……

怎么看都厚得过头。

就在众人观察的时候，最前面那台机器忽然停住。

运输途中，机体外侧的一块固定架似乎撞歪了。

驾驶员大概觉得碍事，抬起机械臂。

一道炽白光芒骤然亮起。

滋——

那块厚重合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软化，随后被直接切开。

只用了几秒。

几个懂机械的家族成员全都没说话。

老技术员盯着那套设备看了半天。

【那是焊接器？】

没人敢确定。

看用途应该是。

但正常焊接工具是不是应该有这么大的功率，就不好说了。

一个曾经负责军械维修的混血者下意识估算了一下。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把那东西按在动力甲上……

算到一半，他不算了。

没必要。

反正普通人肯定不想被它碰到。

阿斯塔特大概也不会喜欢。

再考虑那条机械臂本身的力量，真让这台东西贴上去，装甲够不够厚恐怕只是早几秒晚几秒的问题。

共享思维里的讨论顿时多了起来。

【这种机器有四台。】

【不是帝国现役型号。】

【机械教没有？】

【至少我没见过。】

最后一句来自那个曾经给机械神教打过杂的混血者。

他的判断比其他人更有分量。

机械神教当然掌握大量大型机械。

可他从没见过类似结构。

没有那些层层叠叠的圣徽和铭牌。

没有复杂到令人头疼的外露维护组件。

更没有任何地方挂着香炉或者刻满祷词。

机器干净得有些过分。

每一块结构似乎都只是为了完成某种用途。

这种风格本身就让家族成员感到陌生。

陌生到他们很快想到另外一个解释。

黑暗时代。

这个念头一出现，很多事情突然说得通了。

帝国关于人类黄金时代的传说实在太多。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后人胡编，如今已经没人分得清。

但有一种说法流传得很广。

现在被机械神教当成圣物的某些技术，在那个时代未必是什么稀罕东西。

一些如今必须靠大批工人和神甫共同维护的设备，当年甚至可能只是普通工业机器的一部分。

家族成员以前听到这种说法，也就当故事听。

现在却不免多想。

如果眼前这四台真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工业设备呢？

厚装甲也许并不是为了战争。

只是那个年代对工程机械的标准本来就高。

机械臂力量大，是因为要处理大型舰体。

至于那把烧什么都很快的焊枪……

或许在人家眼里，本来就只是焊枪。

几个家族成员忽然不太想继续往下猜。

如果民用工程机都是这种东西，那黄金时代专门拿去打仗的机器该长什么样？

这下倒有点理解机械神教为什么看到古代遗物就走不动路了。

换成他们，地下挖出这么一台东西，估计也得想办法藏起来。

四台太空工程车刚落地没多久，家族内部便已经悄悄给它们安上了一个颇为离谱的身份。

黑暗时代重型步行工程机。

结构类似无畏。

不需要石棺。

普通人就能驾驶。

还能修船。

族长也多看了几眼。

它不懂人类机械史，更分不清所谓黑暗时代遗物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但从家族技术人员的反应来看，这几台东西显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