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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一次派来四台。

这至少说明一件事。

他确实准备履行交易。

没有拿完价码以后随便派几个维修工过来糊弄。

共享思维里原本一直存在的紧张感因此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后，第五个人下来了。

家族成员们安静了。

斯旺从运输机舱门里走出来。

嘴里叼着雪茄。

右手拎着金属工具箱。

机械臂上还挂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工作服有些旧，靴子上沾着油，护目镜随手推在额头，胡子也没怎么打理。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即将接手阿斯塔特战舰维修工作的人。

他落地以后先摘下雪茄，喝了口啤酒。

随后抬头看向远处那艘打击巡洋舰。

“嚯。”

斯旺眯着眼打量了一阵。

“摔得够狠。”

负责接待的鸡贼工程师站在旁边。

“就是这艘。”

“嗯。”

斯旺重新把雪茄叼回嘴里。

没有祷告。

没有向舰船机魂致意。

也没有先要求准备圣油和香炉。

他连一句“愿欧姆弥赛亚保佑”都没说。

只是把工具箱换了只手。

“带我去动力舱。”

说完就走。

家族成员们看着他的背影。

一时没人通过共享思维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迟疑着问：

【他就是张文派来的工程负责人？】

【是。】

【确定？】

【张文点名让他负责。】

又安静了。

这不是他们故意以貌取人。

实在是斯旺和那四台机械放在一起，反差太大。

刚才四台工程车一落地，家族里懂行的人已经快把它们脑补成黑暗时代遗物了。

结果能指挥这些“遗物”的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壮实的老头。

当然，斯旺身上也有机械改造。

一条机械臂格外显眼。

可机械义肢在帝国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东西。

底巢有钱一点的工头断了手，弄条廉价机械臂并不困难。

到了机械神教那里更夸张。

不少技术神甫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多少原装肉。

所以仅凭斯旺这点改造，根本镇不住他们。

真正让人难以适应的还是那副做派。

家族里有人亲眼见过机械神甫检修战车。

那场面可不是这样。

红袍。

义眼。

机电触手。

伺服颅骨。

二进制祷文。

一套完整流程下来，恨不得让旁边所有人都明白，正在碰机器的是机械神的神职人员。

高阶机械贤者更不用说。

有些人往机器旁一站，就差把“我掌握失落科技”刻在脸上了。

斯旺没有这些。

一根雪茄。

半瓶啤酒。

一个工具箱。

外加一张明显嫌路太远、只想赶紧看到故障点的脸。

完了。

一个家族技术员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真的行吗？】

族长没有回答。

前面的斯旺已经走到舰体破口附近。

他抬头看了几秒，伸出机械手，在一块被撞得向内扭曲的装甲上敲了敲。

铛。

又敲了一下。

随后他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家族机械师。

“你们之前谁负责这里？”

老机械师赶紧上前。

“我。”

“动力系统测过没有？”

“主反应堆可以启动，但——”

“先别跟我说但是。”

斯旺把雪茄夹在手里。

“有记录吗？”

“有。”

“拿来。”

老机械师立即让人送上维修数据。

斯旺低头翻了十几秒。

最开始还算平静。

翻到后面，他眉头越来越紧。

“你们给冷却主管灌工业冷却液了？”

老机械师表情僵了一下。

“当时需要快速降温。”

“我知道为什么。”

斯旺继续往后翻。

“这两条临时电路谁拆的？”

“为了隐藏施工痕迹。”

“行。”

他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

机械手指在某张结构图上。

“为什么直接封死？”

“我们判断已经无法修复。”

“判断得不错。”

老机械师愣了。

这是斯旺上船以后第一次夸他们。

斯旺把记录合上，抬头看着那艘破船。

“至少你们没蠢到什么都想救。”

他朝后面的四台工程车招了下手。

“伙计们，开工。”

四台“黑暗时代无畏”同时动了起来。

家族成员精神一振。

随后，他们听见斯旺继续说道：

“先把舰体扫描一遍。”

“动力舱、主推进、盖勒力场和亚空间引擎优先。”

“炮塔别碰，打不打得响关我屁事。”

“住人的地方只要不漏气就行。”

“断成两截的舱室直接焊死。”

“要是有什么玩意儿不影响飞船起飞，就先当它不存在。”

他说到这里，抬头又看了一眼舰体。

雪茄跟着动了动。

“张文给我两天。”

老机械师忍不住问：

“两天真的够吗？”

斯旺转头看他。

“当然不够。”

周围几个家族成员同时一僵。

斯旺已经打开工具箱。

“所以少站着聊天。”

“赶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