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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袍,对陆甲三人道:“你们都随我去见见。”
钱贵今日换了身簇新的暗纹缎面棉直裰,见有人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起身,拱手作揖,“是朱公子吧,冒昧打扰,恕罪恕罪!”
“今日拜会,见朱公子真是贵气逼人。可惜了,可惜了.....”
贵气逼人?可惜?
“贵气”两个字是在暗指他的宗室身份,“可惜”两个字便是明晃晃地刺他那被废为庶人的旧事了。
朱以海不接这话茬,懒得跟这些人计较口舌上的便宜,只是径直在主位坐下,平淡地扫过那礼盒,“不知这是何意?”
他身后两个伙计,将一个沉甸甸的描金红漆礼盒放在地上。
钱贵笑容更盛,“上次在西城根见公子广施仁义,售卖些低价粮食给百姓,钱某实在是佩服的紧。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上次虽也打了交道,但可惜未能见公子一面,今日前来才算得正式拜会。”
他又看向陆丙道:“公子家中的下人们也是忠仆啊,我说要高价收了粮食,不成想这位好汉说他家主人只让卖给百姓,不卖给粮店。”
见陆丙没有回应,钱贵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还未请教好汉姓名?”
“某叫陆丙,算不得什么好汉。”陆丙没好气道。
“陆好汉谦虚了。”钱贵话锋一转,“我就是担心官府来巡查,才想着赶紧收了粮米,怕惹出祸端来。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听说后面宋大人来了,不由分说收了剩下的粮食。”
“咱们这平头老百姓,和天斗,和地斗,就是不敢和官家斗,更不敢让官家为难不是?”
朱以海听着不耐烦,冷冷道:“钱掌柜来寒舍,总不是为了磨嘴皮子吧?”
“哈哈哈!”钱贵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瞧我这啰嗦的!说正事,说正事!”
说着,他亲自上前打开礼盒盖子。
里面并非金银珠玉,而是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四色精巧的苏式茶点,下层则是......约莫一石左右品相极好的白米,粒粒饱满晶莹,旁边还躺着一把簇新的紫檀木算盘,算珠油亮。
“一点南边的点心,给公子尝尝鲜。这米是今年新上的太湖香珠米,等闲难得,特意送来给公子尝尝。至于这把算盘.....”
钱贵拿起算盘,笑眯眯地递上,“紫檀木的,小玩意,鄙人铺子里多的是,想着公子日后居家过日子,难免有计算开销之处,正好用得着。小意思,小意思。”
送算盘是什么意思?这其中含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在暗示,好好算算自己的家底。
陆甲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