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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日后。

“禀小贤良师！邺城……邺城传出消息……”斥候伏在地上，声音不禁发颤。

“皇甫嵩把北城那座大坟……掘了！坟里的弟兄，一具一具拖出来，尽数枭了首！”

“首级装车，一车一车运去漳河，夯土筑台，垒了数丈高，说是……说是要筑什么京观！”

“人公将军的首级……挑在台顶的竿子上……”

王岩猛地起身，抬腿向前一踢，面前桌案被踹翻，摔了个粉碎。

王岩胸口剧烈起伏，噌的一声拔出佩刀。

“取箭来！”

旁边的廖化捧上一支箭。

王岩握住箭矢，横在刀刃上，咔嚓一声，一刀两断。

“黄天在上！我王岩今日折箭为誓，此仇不共戴天，不杀老贼皇甫嵩，我王岩誓不为人！”

堂下李乐、张闿，也跟着嘶吼：“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满城的黄巾军，怒吼连成一片。

……

……

又过几日，军报再传。

“禀小贤良师！汉军数千已渡滏水，在城南三十里下寨，旗号是傅燮！”

次日，斥候探查，再度来报。

“汉军陆续出了邺城，往北而来，烟尘不断！”

李乐红着眼，率先请战道：“小贤良师！打便是！某豁出这条命，也要给弟兄们报仇！”

张闿也按刀出列：“某愿打头阵！”

堂下将校，群情汹汹。

王岩压下满堂鼓噪。

“打？”

“拿什么打？”

“邯郸只有两营弟兄，加上你们三百个伤号，去碰汉军得胜之师？”

“城外傅燮那座营，你们当是白扎的？他数千人先来，立栅、挖沟、起望楼，步步为营，就等着咱们出城！”

李乐梗着脖子：“那……那就依着邺城的打法，守！某们守邺城，守了大半年！”

“邺城有坚墙，邯郸却残破……比不了邺城。”王岩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一战，打不得，也守不得。”

“我军大部队已去邯郸，而我之所以留守邯郸，也是为了能够接应邯郸。”王岩顿了顿，“如今邺城尽没，只有你们侥幸逃出……这邯郸城也该舍了。”

“传令！”王岩起身，斩钉截铁，“全军收拾行装，今夜直出北门，弃邯郸，退往常山！”

“辎重粮秣，能带的全带上，带不走的，分给城中百姓。”

“伤号先走，廖化领一队人马，前后照应！”

李乐还要开口，被张闿用力按住。

王岩看向李乐，缓声劝言道：“李渠帅，你们从邺城杀出来，三百条命，不是叫你们再来填邯郸的，留着这些命，往后杀皇甫嵩，有的是用处。”

李乐豁牙咬了咬，终究重重点头，抱拳领命。

临行之前。

王岩又传下一道军令。

“城头旗帜，一面不许拔，还得加插！”

“各营连夜扎木人、草人，披上衣甲，戴上巾帻，天亮之前，立满四面城头！”

“垛口后头多堆柴垛，伙灶照常开火，炊烟不许断！”

廖化一面安排，一面忍不住问：“小贤良师，人都走了，插这些……汉军瞧不出来么？”

“傅燮用兵谨慎，先遣扎营，必等主力到齐，才敢近城，没个三五日，他不会动。”

王岩立在城头，望着南面汉营，言道，“等他瞧出蹊跷，再点兵追来，我们早已过了襄城。”

当夜三更。

北门悄然洞开，数千人马衔枚裹蹄，车驾一辆接一辆，出城往北，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