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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刘宏冷笑,“贼,也配收民心?”
话音未落,赵忠抱着几卷文书进园,进门便拜:“陛下,两份急报!”
“念。”
“徐州灾报!今岁初春,徐州蝗起,蔽天遮野,青苗尽没。入春以来,饥民四出就食,已过十万,徐州刺史请调豫州、兖州之粮,转输赈济。”
“豫州、兖州……”刘宏冷冷道,“冀州那五十万石,也指着豫、兖出,两家挤一家,挤得出来么?”
赵忠又呈上第二卷:“凉州军报!车骑将军张温,督董卓、孙坚诸军,与叛羌战于美阳……大败。”
刘宏转过身,喝问确认道:“败了?”
“败了……”赵忠垂首回禀,“贼首北宫伯玉、李文侯,裹挟边章、韩约,拥众十余万,踏破美阳大营,兵锋直逼长安。三辅震动,告急文书一日三至,张温请朝廷速发援兵粮械,表中说西征诸军之粮,只支得到下月。”
西园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那条白狗,甩头的窸窣声。
刘宏背着手,来回地踱步。
良久之后,刘宏终于停下,看向张让呼道:“阿父。”
“臣在。”
“你说,朕像不像个当家的?”
张让伏低身子:“陛下,自然是天底下最会当家的。”
“最会当家的,如今也犯难。”刘宏掰着手指,“凉州要打,羌胡进三辅,惊动宗陵;冀州要打,姓王的贼在河北坐大,早晚是第二个张角;徐州要赈,否则十万饥民,转眼便是第二伙黄巾。”
“可朕的家底,只有一份……”
刘宏抚摸着身旁白狗,看着张让、赵忠两个宦官,轻问道:“两处战事,一份家底……二选一,你们说,朕选哪个?”
张让先叩了个头,直起身进言道:“臣敢讲!”
“讲。”
“羌胡前锋,数日可抵长安,三辅有宗庙园陵,则天下人皆唾,后世史笔,更要写陛下不孝。”张让抬起眼,“冀州呢?如今邺城一破,黄巾元气丧尽,四方余贼胆落。剩个王岩缩进常山,穷山恶水,翻不起大浪,只是疥癣之疾,臣以为凉州才是心腹之患!”
刘宏看向赵忠。
“臣听得一桩事。”赵忠觑着天子脸色,又轻轻添了一句:“破邺之后,皇甫嵩把军中积存、陛下的犒赏、连同缴获的财货,一钱不留,尽数散给了将士,连自家产业都拿出来凑数。”
“朕赏的钱,他也散出?”
“正是。”赵忠把头压得更低,“受了厚恩的将士,只知有皇甫将军;河北的百姓,嘴里也只称皇甫将军。这仗再打胜下去……臣,替陛下睡不着觉。”
这番话,可谓诛心之言,但刘宏没有深究,只是思索片刻,开口宣诏:“召左中郎将皇甫嵩,即日班师回京,所部诸军罢遣归郡。
冀州剿贼之事,由冀州刺史王芬、钜鹿太守郭典,督本州郡兵,各自围剿境内残贼,剿抚并用。
皇甫嵩帐下校尉陶谦,迁幽州刺史,整点幽州兵马,自北而南,与王芬南北相锁,围困常山。
另拨五万石,赈济邺城、邯郸降民,此乃天恩。
大军班师,沿途就食诸郡国,毋烦雒阳转输。”
刘宏的语气顿了顿,摸着白狗的手也一停,悠悠言道:“朕修宫的款钱,似乎还差着大半,今岁空缺的官职爵位……得加钱!卖鬻之价,再加三成。”
张让躬身:“臣遵旨。”
……
……
次日。
宫城内,有天子诏书传下,直发冀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