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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平赶到近前,勒住缰绳、翻马而下,朝刘备便是一揖。
“方才县衙前的快事,某在人群里也都看见。”
张飞在马上笑道:“俺大哥这一顿鞭,打得痛快!”
“痛快!”张世平也是大笑,笑罢又压低声音,“只是玄德公,督邮那厮吃了这顿打,如何肯罢休?安熹县是待不得了。”
刘备还礼:“张兄说得是,备正要往北去,避一避风头。”
“往北去,好!”张世平眼睛一亮,“某正有一桩事要与玄德公相商,此地非说话处,请三位往某庄上小酌,如何?”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刘备拱手:“如此,便叨扰了。”
……
张世平的庄子在城西。
酒食齐备,屏退左右。
“实不相瞒。”张世平举盏,“某请玄德公,是有一桩买卖相商。”
“张兄请讲。”
“中山甄家,近来托某购马。”张世平慢慢言道,“先头两批,一百五十匹,都已交割,如今甄家开了大口,要五百匹良马,价钱出得极厚,若是战马则价钱翻倍,两个月内交货。”
“五百匹战马?”关羽丹凤眼微睁,不懂甄家区区商贾,怎突然要收购战马?
但刘关张三人并未多问。
“正是。”张世平叹了口气,“马源在幽州,右北平、辽东属国的马市,某贩了二十年马,路子熟得很,只是今年……幽州地面不干净。”
“怎么讲?”
“幽州近日贼乱四起,新任幽州刺史陶谦调兵剿贼,溃散的贼伙流窜各处,专劫行商。更麻烦的是,塞外几部乌桓,今秋纵马入塞,边军驱逐不利。”
“上月,某两支马队北上,一支在涿郡没了音信,一支撞上乌桓,折了四个伙计,才逃回来。”
“苏双苏二郎呢?”刘备不禁开口问道,“听闻他往常与张兄同走北道。”
“莫提他,莫提他。”张世平摆手苦笑,“他是苏县令的族弟,今年北边这般乱,苏家不放他出行,只肯坐在中山收马。某这趟孤身北上,带的都是庄客伙计,不善骑射厮杀。”
张世平看向刘备,恳切地言语道:“某有贩马的本事,没有厮杀的本事,玄德公这等人物,又恰好脱了官身,某想请玄德公合伙,随某北上贩马,至于利钱……某让三成给玄德公。”
张飞眼睛一亮:“三成?五百匹马的三成,那得是……”
“翼德。”
刘备抬手止住他,堂中一时安静。
刘备放下酒盏:“张兄的心意,备在此心领,这三成利的分红,备万万不能要。”
“嫌少?还可以再议。”
“不是多少的事。”刘备摇头,“备少年家贫,织席贩履,都做过,那是活命,不丢人。可今日若为三成利钱,随商队赶马往返,十年二十年后,天下人提起刘备,就只是个贩马的刘玄德。”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于万军之前,备不做商贾之事。”
张世平张了张嘴:“这……”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备虽不入伙,却可以为张兄走这一趟,只按雇护卫的行价开工钱,俺兄弟三人照价领钱。”
“这……”张世平愣住,“玄德公,只当个护卫?”
刘备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张世平盯着刘备,忽然起身离席,然后长揖到地。
“某走南闯北二十年,见过的官比马还多。”张世平言语道,“似玄德公这般之人,却是是头一个。”
张飞凑到关羽耳边嘀咕:“二哥,白送的三成不要,偏去领人家工钱,俺没想明白。”
关羽同样抚须不语。
酒至半酣,刘备看着张世平,忽然问道:“张兄,备有一问,甄家乃中山大族,为何忽然要这许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