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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驱着溃兵,一路向前冲杀,忽见前方烟尘里,立出一支军伍。
长矛如林,盾墙齐整,一杆大旗在阵后展开,猎猎作响。
不是溃兵!
文丑勒住马,微微一愣。
自凿穿南面两营起,他见着的黄巾兵,不是望风而逃,就是一触即溃。
还从来没有哪一路,敢停下来、列开阵,等着他的。
“哟呵!”
文丑咧开嘴,随即仰天大笑,震得四野发颤。
“黄巾贼里,竟还有敢挡某的!好!很好!”
随即,文丑手中长矛,猛地往前一指:“儿郎们!随某,碾过去!”
“杀!杀!杀!”
州郡兵嗷嗷叫着,跟着主将向前冲。
对面,张郃把枪一摆,悍然不退,同样领众迎前。
两股兵潮对撞,杀声冲天而起。
文丑在乱军中,一眼咬住那杆将旗,拍马直取张郃。
张郃不闪不避,同样挺枪来迎。
两马交错,枪矛相撞,铛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文丑的矛,又沉又猛,砸下来带着风声;张郃的枪,快而刁钻,抖出来满是闪光。
一个仗着膂力过人,硬砸硬捣;一个凭着招法精熟,缠拿封点。
两员悍将,杀作一团,马蹄交错,难分难解。
两边士卒都看得直了眼,自家的厮杀慢了半拍,只是拼死护着各自的主将。
文丑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负膂力,自入伍以来,阵前对敌,还没遇上过三合之将。
眼前这员黄巾,枪路又稳又毒,力道不及他,可他每一记重砸,都被对方顺势卸开,回手一枪,又总是奔他救不到的地方。
“贼军之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文丑勃然大怒,矛势更沉,恨不得一矛,把张郃砸翻在地。
汉军的一员佰长,拍马挺矛来助,斜刺里一箭飞来,正中面门,栽落马下。
正是张郃的营军师,徐和。
徐和的射术颇为出众,早盯着张郃的周围,提防着汉军偷袭。
此刻,张郃、文丑二人,十数合交手过去,不分胜负。
可二人单挑之外,情势却在悄悄改变。
文丑这支兵马,都是从廮陶急行军赶来,人不卸甲、马不离鞍。
如今到达临平,并未歇一口气,便直冲南面,又连破两座大营。
这般举动,便是再硬的汉子也不是铁打的,已经有人在阵前力竭倒下。
张郃之中却是以逸待劳。
围城这些日子,吃得饱、歇得足,人人都有力气。
一边是强弩之末,一边是新锐之师。
文丑一矛荡开张郃的枪,趁着两马分开的空当,喘着粗气扫了一圈。
他也发现自家的兵马,已经在往中间收缩。
攻势一波弱过一波,喊杀声一波低过一波。
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正一丝一丝地漏掉。
临平城就在面前,解围只差最后一步。
偏偏这一步。
被人横枪拦住。
文丑把矛攥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也就在此时!
临平城头,鼓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