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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平城的南门,在震天的鼓声里,轰然从内打开。
焦触一马当先,他身后千余守军,跟着鱼贯而出。
出城之前,焦触把存粮腌肉,尽数都下锅煮熟,人人饱食一顿,甲胄穿戴齐整,刀枪磨得雪亮。
“都在城里憋了这些日子!”焦触在门洞里横矛一呼,“援军已至,南面贼营已破!”
“随某杀出去,内外夹击,把这群贼子,全都砍死!”
“杀——!”
千余人齐声呐喊冲出。
……
……
南面战场,张郃军的后阵,也听见动静。
鼓声,呐喊。
还有大地的震颤。
有人忍不住回头。
有人手里的长矛,不知不觉的垂低。
“城里的兵出来了!”
“在咱们背后……背后有敌军!”
“前头是汉军,背后又是汉军,这不是把咱们夹在当间儿了么!”
慌乱像瘟疫般蔓延开去。
腹背受敌!
这个词语,士卒们或许说不上来,却都本能的懂得。
“慌什么!”
张郃一枪荡开文丑的矛,趁着两马分开的空当,勒马横枪、回身暴喝,“背后的事,自有郭泰渠帅料理,轮不到你们操心!都把眼睛给某睁圆,看前面!只有前面!”
营军师徐和,也纵马赶到近前,低声道:“儁乂,城中之敌,当真不防?”
张郃目光不离文丑,沉声道:“防?拿什么防?分兵去挡,前头的文丑立刻趁虚而入,两头都挡不住,就是两头都死。”
“如今只有一条路,趁我军阵型还未散,拼死猛攻眼前这一股。”
“至于身后……”张郃顿了顿,“我相信郭渠帅!”
对于郭泰的能耐,张郃也是见识过的,他相信既然自己提前警讯,那郭泰就不会没有准备。
“擂鼓!”张郃把枪往前一指,“随某压上去!”
“渠帅有令!”传令兵纵马掠过阵前,高声向着所有人传呼,“全军只管向前!谁若瞻前顾后,就地格杀勿论!”
一瞬间,众人之心稍定,长矛重新端平。
……
……
此刻,文丑也看见城门洞开,焦触率领守军涌出。
就在刚才,士卒力竭、攻势见衰,他其实已在盘算后退。
可随着城门一开,这股退意顿时收起。
“都看见了没有!”文丑狂笑,矛指城门,“城里的弟兄杀出来了!里应外合,就在此刻!”
“儿郎们,随某再冲一次!打赢这一仗,临平城里的酒肉姑娘,随你们糟蹋!”
疲乏之众闻言,硬生生榨出一股力气,嗷嗷叫着再度扑上。
两军绞杀,更加焦灼。
……
……
而在张郃军阵后,郭泰早已提兵在营内列阵,眼见吊桥落地的闷响传来,他也立刻把手一挥,“出营!”
何曼在左、雷公在右,郭泰自领中军,三股兵马齐头并进,迎头便撞上出城门的守军。
焦触那千余人,刚冲出城门里许,就被生生拦住,堵在城下两百步内。
“焦触!”郭泰居中压阵,声音穿透战阵,“你已自身难保,还敢做梦夹击?”
“少废话!”焦触把大刀一横,“弟兄们,凿穿他!凿穿敌阵,与援军汇合,临平就得救!”
焦触双目赤红,抬刀直取中军。
他这千余守军,人人披坚执锐,气力饱满,以一当十地往里凿。
可黄巾的阵,一层又一层,厚得像城墙。
凿穿一层,又来一层。
左翼何曼,右翼雷公,还不时向中间挤压,守军的阵,渐渐被挤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