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头五次烧铺,留了活路。
轮到曹掌柜,连后门都被外力用硬木横着顶死了。
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消息递回鉴证司时,朴月正坐在窗下,借着天光细看季宁画的骨骼全图。
如今季宁笔下的验尸图,早不肯敷衍地只画一张正面轮廓,她嫌一张图纸交代不清皮下受力,总要在旁侧另辟方寸,细细标明创口的深浅尺寸与骨裂走向。
周仵作嘴上整日嚷嚷公家白纸费得太凶,背地里却让库房悄悄多领了两刀上好的熟宣。
朴月翻过季安送回来的初验文书,头也不抬地问:“前五家遭灾的铺子,外头都查了些什么人?”
季安立在案前:“回娘的话,只查了往来账目、雇工伙计,还有外头结下的私仇,没调巡夜名册。”
“为何不调?”
“前五场没闹出人命,京兆府按失火草草结案,巡夜册子只在兵马司虚应故事,点过一回卯。”
朴月将文书轻轻推回桌案正中。
“放火的恶徒,心里最怕什么?”
“怕更夫撞见,行迹败露。”
“还有呢?”
季安眼睫垂了垂,指尖在袍袖下微微一蜷。
“怕油尽火灭,烧的不够旺。”
“他每次挑的时辰,恰好都是巡街空档,这不是碰运气。”
朴月抬眸看着儿子。
“他手里有整个东区巡夜换防的实底时辰。”
季安收起案卷,躬身便往外走。
季宁在后头搁下炭笔,扯着嗓子喊:“二哥,那截烧剩的麻绳,要不要我替你描个图样?”
“不必。”
季宁有些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走到廊下,季安停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画门缝下残留的火烧炭痕,要前后两张对比,不用求好看,分寸必须分毫不差。”
季宁眼底亮了起来,抱起画板纸笔,跑得比捕快还急。
京兆府把东区近两个月调防的巡夜册全搬了出来,足足堆了六大竹箱。
捕头看着季安面无表情的一页页核对朱砂画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安主验,这密密麻麻的死字,还能瞧出凶徒长什么样?”
“字辨不出模样,但能瞧出谁说了谎。”
季安执笔在宣纸上列出六次起火的更次,再将当夜巡街的路线横纵划定。
每次门缝冒烟前两刻钟,起火铺子附近的一队巡丁,都会被调去隔壁街巷查看所谓的水道疏漏。
调令末端盖着的朱砂大印,清清楚楚属于火禁房。
火禁房统管京城坊市防范走水、打更巡防和各色灭火器具。
掌事刘保年过四十,在衙门里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能干人。
过往每次东区失火,刘保总是头一个挽起裤脚,带人推水车赶来救火。
捕头脸色微变:“刘保?他救过不少老街坊,街面上的声名一向很好。”
季安将其中一张调令单独抽了出来。
“调令上的签押,与刘保平日的笔迹相合。”
捕头盯着那张调令,喉结动了一下。
季安合上卷宗:“先查调令由谁拟写,谁送去盖印,再请刘保当面辨认。”
捕头抬手抓了抓后颈,识趣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