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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骊在位三十年,传位给了季安。
传位那天,他将传国玉玺放进太子季安的手里,那只手微微发抖。
季骊看着儿子的眼睛,眉眼间既有他的影子,也有朴月的模样。
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娘说过,权力是为了做事,不是为了占有,这话你要记住。”
季安跪在地上,捧着那方沉甸甸的玉玺,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许久没有起身。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儿臣……遵旨。”
登基大典,朴月没有去。
她站在清宁殿地廊下,望着远处太和殿的方向,隐约的礼乐声从那边传来。
季骊从殿内走出来,已经换下龙袍,穿了一身寻常的藏青色常服。
他走到朴月身边,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结束了。”
他说。
“是开始了。”
朴月纠正他。
季骊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吧,太上皇陛下带着太上皇后娘娘,出宫回家。”
朴月没忍住,也笑了。
他们搬去了城郊的一座别院。
院子不大,胜在清净。
季骊让人把院墙边的花圃全翻了一遍,种上朴月喜欢的花草。
朴月自己在院子一角辟出了一小块药圃,种的不是名贵药材,而是些验尸时常用的草药,比如能驱散异味的,也有能在特定条件下显现血迹的。
季骊看着她蹲在地里,小心摆弄着瓶瓶罐罐里的种子,忍不住问:“你还真打算重操旧业?”
“有备无患。”
朴月头也不抬地回答。
退休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快。
清晨,天刚蒙蒙亮,季骊就在院子里练剑。
他年纪大了,剑招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凌厉,一招一式都沉稳厚重,剑锋扫过,只带起几片落叶。
朴月提着小水壶,给花草和药材浇水。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目光相交,点一下头,便又继续做手里的事。
午后,阳光正好。
石桌摆在院中那棵大槐树下。
“悔棋了。”
季骊盯着棋盘,眉头皱了起来,手刚伸出去,就要拿回自己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
朴月的手快了一步,按住他的手背。
“落子无悔。”
“我们又不是在朝堂上议事,自家下棋,哪来那么多规矩?”
季骊试图跟她讲道理。
“棋盘上的规矩,就是规矩。”
朴月不为所动。
季骊看着她,磨了半天牙,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他知道,这盘棋又输了。
从成婚到现在,他跟她下棋,就没赢过。
偏偏他还不信邪,隔三差五就要来找虐。
朴月看着他那副模样,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正好绝杀了他的大龙。
季骊盯着棋盘,半晌,泄了气。
“不下了,不下了。”
他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还是回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和朴月续上茶,默默看着朴月收拾棋子。
“你说你,脑子里到底怎么长的?”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朴月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回棋盒,盖上盖子,这才抬眼看他。
“想知道?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季骊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