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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有一条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大道,蜿蜒通向山里。
可现在那条路不见了。
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藤蔓缠绕,野草疯长,像是有人故意把这条路藏了起来。
“管事的,这路……”身后的一个西戎斥候也发现了异样,不满地开口。
厉禄赶紧翻身下马,抽出腰刀,劈开几根挡路的荆棘,往里走了几步。
没错,脚下确实是原来的路,他能感觉到地面的硬度和平整度,但路面已经完全被疯长的植被覆盖了,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是一条路。
“走。”厉禄收刀上马,“绕过去,从东边的山坳进。”
他带着二十人的斥候队,调转马头,往东边绕去。
然而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那丛被他劈开的荆棘还在,断口新鲜,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厉禄不信邪,掏出指北针,辨明了方向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每经过一处都在树干上留下刀痕作为标记。然而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回到了那丛荆棘面前。
刀痕还在。
厉禄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巨大的树叶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漏下几缕,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树叶大得出奇,一片就有脸盆那么大,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一面绿色的墙壁,将天空封得严严实实。
空气闷热而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甜腻腻的又带着一丝刺鼻的辛辣。
“管事的……”身后的斥候又开始说话,声音有些发虚,“弟兄们都说……这地方不太对劲。咱们要不要先撤回去,跟大将军禀报了再说?”
厉禄本能的觉得应该撤。
他在黑山待过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片林子像是活了过来,正在缓缓地合拢它的巨口。
但他又不想撤。
他厉禄在厉府当差二十年,从来没有空着手回去复命过。
何况这次出来之前,厉南海特意交代过他,务必要拿到准确地点,好一举攻下云泉山庄。
如果他连山都没进去就灰溜溜地跑回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继续走。”他说,“我就不信,活人能叫尿憋死。”
他再次举起指北针,选了一个方向,策马前行。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到那丛荆棘面前。
但走了大约两刻钟,厉禄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起初他以为是天气闷热的缘故,便解开领口,想透透气。
然而那股窒息感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喊身后的斥候,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想回头看看,脖子却僵硬得转不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树林变成了一片摇晃的绿色影子,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轮廓一点点地融化。
他听见身后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那是斥候们一个个从马上坠落的声音。
他最后看见的,是一片巨大的,形状诡异的菌类,长在一棵腐朽的树干上,颜色鲜艳的不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