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菌子的伞盖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吐出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烟雾。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始森林里,不是只有野兽才会吃人。有时候,空气本身就带着毒。
那些看似无害的蕨类、苔藓、菌菇,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呼吸释放。
它们的孢子、花粉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无声无息地侵入每一个闯入者的肺腑。
等你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厉禄和他的二十人斥候队,全部死在了那片密林里。
死得悄无声息,连一声求救的信号都没有发出。
他们死后不久,密林的阴影里闪出几条人影。
那些人穿着黑衣,蒙着面,脚步轻捷而无声,熟练地将尸体拖走,顺便将地面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不到半个时辰,现场便恢复了原状,落叶覆盖了血迹,藤蔓掩住了足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西戎大营里,呼延烈正在等消息。
他等了很久。
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入夜。
那二十人的斥候队,像是被黑山一口吞掉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呼延烈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呼延烈等了一夜。
帅帐里的烛火燃尽了又换上,换上了又燃尽,他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汤带着一股涩味,他皱了皱眉,将茶盏重重搁下。
“还是没有消息?”
帐帘掀开,一名副将低头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回大将军,末将已在山口等候至亥时三刻,未见厉管事一行归来。末将又派了一队五人斥候沿路接应,行至第一道山坳处,发现……”
“发现什么?”
副将的头垂得更低了:“发现厉管事等人留下的马蹄印,在一片密林边缘突然中断。末将派人搜了方圆三里,一无所获。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首,甚至连马匹的踪迹都消失了。像是……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帐中陷入了沉默。
呼延烈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凭空蒸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一个凭空蒸发。”
副将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他跟了呼延烈多年,深知这位主帅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危险。
暴怒的呼延烈会拍桌子、会骂人,但冷静的呼延烈只会用更狠的手段,碾压一切让他不痛快的东西。
“厉南海呢?”呼延烈忽然问。
“在自己的帐中。”
“让他来见我。”
副将领命而去,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厉南海走了进来。
他向呼延烈拱了拱手,语气卑微:“大首领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呼延烈没有让他坐。他抬起眼皮,看着厉南海,目光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过对方的脸上:“你的大管家,厉禄,昨晚带人进山探路,至今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