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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苏棠，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他看我高兴就不会啰嗦了。”

“还是你有本事。”苏棠笑道，“我还担心老爷子心疼你，下次不放你出来了。”

宁娘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妾身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宁娘的目光落在苏棠的脸上，“以你的本事，找个地方躲起来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活得很好。为什么要留在黑山，管这么多闲事，担这么多风险？”

苏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宁娘知道她是女子之身。

宁娘了然的笑笑：“我经过的事那么多，怎么会辨不出男女？”

苏棠也跟着笑笑，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本来也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以你的本事，讨好柳老太爷，让他给你置办一份家业，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为什么要主动跑来帮我干活，还告诉我你会养马？”

宁娘被她反问得怔了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同于她平时那种温婉客气的笑，而是带着一丝锋芒的笑：“因为妾身也觉得，在这乱世里，手里有点本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柳老爷子对妾身很好，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妾身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苏棠看着她，目光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她举起手中的茶杯，朝宁娘示意了一下：“那就祝我们，都能在这乱世里，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宁娘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饮尽了杯中的茶。

远处的草地上，孩子们吃饱了饭，又开始追逐嬉戏。

阿九被一群孩子追着跑，高大的身影在金色的草丛中穿梭，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厉北瑶坐在母亲身边，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魏娘子和其他几位夫人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棠也跟着笑，她这么拼命就是为了眼前这幅画面。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只是为了这些普普通通的人，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过上安稳的日子。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片荒芜的草场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苏棠这半个月几乎泡在了草场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和宁娘一起指挥着工匠们搭建马厩、修缮围栏、开挖排水渠、平整场地，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又一层。

宁娘更是尽心尽力，她懂马知道什么样的围栏高度最适合马匹活动，什么样的地面最适合马匹奔跑，她全都说得头头是道。

阿九成了宁娘最得力的帮手。

这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像是被宁娘施了什么法术一样，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从不叫苦叫累。

宁娘让他挖坑他就挖坑，宁娘让他扛木头他就扛木头，宁娘让他试骑厉北铮从一个匈奴斥候小队劫来的马。

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被颠得七荤八素摔下来三次，第四次终于稳稳当当地骑在了马背上，咧着嘴朝宁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