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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带着想缓和气氛与他情绪地说道:“也给王爷揉揉心。”
语罢,便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还未开始揉捏便察觉到掌下的胸膛骤然绷紧了。
邬序呼吸慢了一拍,喉结微微滚动,随即抬手,将她那只作乱的手按住,压在自己胸口,嗓音低哑了几分:“别闹。”
戚姝抬眼看他,见他墨眸沉沉便知再揉下去怕是要出事,忙适可而止地停了手,绕回正题:“王爷为何心累?”
邬序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当真不介意我与阿史那月的过往?”
“真的不……”戚姝点头,但眼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沉冷,那按住她手的力道也越来越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股子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她忙改了口:“……不可能不介意。”
邬序眼皮一撩,不语看她。
戚姝把这一连串的反应收入眼底,忽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王爷……心累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吃醋?”
邬序没有否认。
他别开目光,不看她,也不松开她,甚至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默认了。
他确实因为她情绪太过淡然平静而心有不悦。
戚姝回忆起两人挑明心意那日,在西侧殿,他搂着她说,要她为他吃醋。
没想到这竟不是当时心境下的一句情绪之言。
继而想到他登门求娶时所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时的他,和眼前的他,当真是判若两人。
想当初,她还真以为要和他冷冷清清,相敬如宾的过一生了。
邬序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我心累很好笑,嗯?”
戚姝仰头看他,眉眼间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他偏爱着的有恃无恐,打趣道:“只是想起王爷当初娶我时的缘由,感慨言出必行的摄政王,也有‘言而无信’的时候。”
言语“挑衅”完,她又按他在西侧殿说过那句“摄政王要的,是一位不会争风吃醋的王妃,我要的,是与我心意相通的爱人”,给他递台阶:“不过‘言而无信’的是摄政王,不是我的爱人邬郎。”
邬序难得的被她噎住,扣住她纤腰的手,忍不住轻掐了她的腰侧。
冬日衣裳厚,他力道本也不重,更似捏揉。
他望着她,眉头微动,一本正经地回:“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人心亦然。既生了变化,便承认变化。”
动心了、爱上了,便应该承认。
他心中有她,自然也会想她心中有他。
这没什么不可言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在仙云观同你姨母说的那些话,倒是句句属实。”
戚姝当下并不能字句不差的回想起在仙云观那日同姨母所言,但依着他这句“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人心亦然”往下想,试探地问:“王爷指得是‘郎心易变,拴不住’这句?”
她记得在姨母叮嘱她成婚后要好好把握住顾辰宴的心时,她便是这般回姨母的。
现下他都说了“人心亦然”,岂不是正好对应她那日的这句话?
邬序脸黑了黑:……
戚姝诚心请教:“错了?那王爷说得属实的,是哪一句?”
邬序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被她这副认真求解的模样气笑了,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便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让她看不见他的。
他再开口,口吻里透着认命的无奈:“我无心情爱是假,你不会争风吃醋是真。”
他低叹了声,感慨了句:“你当真是清醒通透,半点未变。”
怪他在两人初次圆房那回,误以为她指使南枝用药,说了重话。
那夜他所言,许是一直烙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从未有一刻为旁的女人与他置气的时候。
这分明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妻子,如今却哪哪都不得劲。
他介意秦书禾对她的爱慕,因她多看时屿几眼而心堵发涩,便受不了她这般波澜不惊的模样。
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像是她说的那些对他的欢喜,没有落脚之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情爱而患得患失。
……这不像他,难怪她会想笑。
戚姝被他闷在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理清了他今日所有反应的由来。
他之所以因为她不吃醋而不悦,大概是因为,在他看来,她的清醒,就是她的不在意。
她怎么会不在意他呢?
皎皎明月,不该因她黯淡。
戚姝从邬序怀里仰起头,看着他,认真地开口:“王爷想错了。”
“嗯?”
戚姝缓声而诚恳地道来:“我在仙云观同姨母说那些话时,要嫁的人是顾辰宴,与之成婚,是我想离开侯府,谈不上心悦他,自然不会为他争风吃醋。”
“初初嫁给王爷亦是各取所需,我知能嫁给王爷已属我高攀,故恪守本分,只盼着能与王爷相敬如宾,自也不会去争风吃醋,惹王爷厌烦。”
“后来……我心悦王爷,不是不会吃醋,而是王爷从未无视我的情绪,让我有半点吃醋的可能。”
“太后有意让姜玉蕊入府时,王爷从未正眼瞧过她。乞巧节那日,太后在画舫上故意向我透露,你与阿史那月的婚约,娶我是因与之有几分相似,可当晚哪怕是在顾辰宴发疯失态与我拉扯的情况下,王爷依旧告诉我,与阿史那月早无往来,娶我跟她毫无关系。”
“在阿史那笙第一回想与王爷单独谈谈时,是王爷拉住了我的手,说没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后来在驿馆,她提出入住王府,王爷亦是当场便拒绝了。”
“无论是太后设局离间,还是今日阿史那笙情绪失控时说,王爷曾与阿史那月相爱,王爷都立马向我解释清楚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王爷将我的心护得太周全了,我没有机会,也没有可能去疑神疑鬼,去争风吃醋。
她重声强调:“我不吃醋,不是不在意王爷,恰恰是因为王爷太好了。”
他给足了她底气与安全感,行动上对她绝对的偏袒,言语上从不对任何女人避而不谈。
被人好好爱着的时候,是不会去斤斤计较的。
戚姝说得诚恳,邬序听着受用。
他唇角轻扬,眉眼里都是细碎的笑意,很显然是被她这番剖析解释的言语,给哄好了。
戚姝抬手轻触他上扬的唇角,跟着莞尔浅笑,毫不吝啬的真诚夸赞:“夫君笑起来真真好看。”
邬序低声:“那我以后多笑。”
“那……夫君现在还心累吗?”
邬序将她往怀里拢紧了些,好脾气地任她戳着自己的唇角,纵容宠溺道:“不累了。”
“夫人缓解心累,很有一套。”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
戚姝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片刻后,邬序松开她,抬手去解朝服的衣襟。
戚姝一怔,忙伸手按住他的手:“夫君脱衣做甚?”
她方才那番真情剖白,可不是为了在马车里与他……
但转念一想,他才因她不争风吃醋而觉得她不在意他,此刻若是拒绝,指不定刚哄好的人又要不开心了。
她斟酌着措辞,委婉道:“回府再说可好?马车里……不妥。”
邬序垂眼看她按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眼里浮起几分玩味:“不脱,穿着朝服去九重春?”
九重春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招待的都是京城的权贵,并非有钱便能入内,从不招待仅富无权之人。
戚姝也是听闻过它的名声的。
她讶然道:“我们不回府,现下去九重春?”
邬序轻“嗯”一声:“你不是觉得我们甚少外出用饭,既已出宫,便在外用了晚饭再回去。”
上回与她一道外出用餐,因着时屿的缘故,他表现欠缺,而她一直在顾忌他的情绪,大抵没有好好吃。
今日,他是想要好好补上。
戚姝了然,语气果然轻快了些:“王爷车上备了常服?”
邬序颔首:“备了。”
他说着侧身,从车壁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软包袱,展开来,里头是一套叠得齐整的墨青色锦袍,配着同色的玉带。
戚姝松手,不再扰他更衣。
邬序褪下那身玄色朝服,搭在车壁一侧,动作利落。
换上那墨青色锦袍后,他便不动了,静默的,直勾勾的盯着她。
戚姝见他锦袍松松散散披着,腰间玉带也还未束,便知他是让她来系。
她会意凑近,替他理好衣襟,又将那条玉带绕到他腰间,指尖一点一点收紧,扣好。
她的动作熟练,他很快便从威严的摄政王,变成清隽矜贵的墨衣郎君。
戚姝坐后一些,端详了一眼,又眷恋地依偎入他怀里:“夫君真好看。”
两人在九重春用了晚饭,再回王府,天色已近傍晚。
主屋。
戚姝与邬序坐在外间的软榻上,宁默便来叩门,神色恭敬:“王爷,程提督到了。”
戚姝讶然看向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