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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序吩咐许太医:“你去里头候着。”
“是,王爷。”
邬序独自在廊下站着,试图让寒风冷却他躁动的情绪。
等到他收整克制藏好了,觉得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来了,他转身回屋。
他控制了脚步声,无声折返里间。
他想看看,此时此刻的戚姝,是什么样子。
他朝床榻走去,守在床榻边的南枝余光瞟见他的身影,正要张嘴行礼,他摇头,无声制止。
几步后,邬序无声走至床边。
床榻上,戚姝闭目,疼得面色发白,额上沁着一层细汗,嘴唇紧抿着,偶尔有极轻的、压抑的吟痛声从齿间漏出来。
他觉得自己在冷风中才收整的情绪,此刻分崩离析。
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用眼神示意南枝退下。
随后,他脱掉自己刚刚沾了屋外寒气的外衣,确认自己的身子是暖和的,才在床边坐下,俯身靠近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贴着她的耳侧,声音低而哑:“小骗子。”
戚姝的意识在昏沉与疼痛之间浮浮沉沉,隐约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熟悉的松木气息将她裹住。
她听见那道声音,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厉害。
邬序低声:“为什么疼也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示人的脆弱,“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舒服一点?”
戚姝说不出话来,疼痛让她连完整的呼吸都费劲。
她只凭着本能,一声一声地,极轻极弱地唤着:“夫君……夫君……”
邬序低下头,浅浅地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眼皮。
不带半分情欲的细密的亲吻,溢满心疼。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她,也像是在哄自己。
他一遍一遍应着她,低声说:“我在,我在。”
这一夜,邬序几乎不曾合眼。
戚姝疼一阵、昏一阵,间或咳上几声,他便坐在床沿,一手揽着她,一手替她擦去唇边的血丝与额上的冷汗。
许太医候在外间,每隔一个时辰进来施一回针,暂缓毒性蔓延。
可疼痛止不住,她身子发冷,他便将她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一声声的哄着。
烛火燃尽了两支,窗外仍是沉沉的黑。
约莫寅时末,天将亮未亮,宁默的脚步声从廊下急急传来,停在外间。
“王爷,有秦大夫的消息了。”宁默语气很急。
邬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戚姝刚刚疼过一阵,此刻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还蹙着。
他小心地将她放平,掖好被角,才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外间。
“他在哪?”邬序压低着声音,“直接带过来。”
宁默摇头,不忍泼冷水,也只能泼冷水的低声禀告:“在距京城约三十里的榆林渡找到了他的马车。马车翻在道旁的沟里,车辕断了,车厢被劈开了几道口子,像是被人用刀劈的。”
“车上没有秦大夫,只有些散落的药材和一只翻倒的药箱。”
“地上有血迹,也有打斗过的痕迹,从道旁一直延伸到林子里。”
邬序的目光沉了沉:“榆林渡?”
“是。”宁默点头,“派去的人说,沿着痕迹找了一阵,血迹到林子深处便断了,人像是被带走了。”
邬序不语,理着思绪。
榆林渡距京城不过三十里,快马半日可到。
也就是说,六天前,秦书禾离京,一出京城,便被人截住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太像是秦书禾的手笔。
他与秦书禾也算有所往来,抛开其对戚姝的念想,不带情绪地理智分析,确实不像其所为。
戚姝中毒是蓄谋已久,秦书禾亦是那人计划中的一环。
“缠丝引”的毒下在“温养丸”里,说明此人对戚姝和秦书禾的情况是熟悉了解的。
知道秦书禾在为戚姝调理的身子的人并不多,顺着这条线来分析,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答案。
只是某个人影跃至脑海里时,他是犹疑的。
邬序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让神机营剩余人手,分成三队,一队去暗查宫内、宫外,所有能接触到‘温养丸’与秦书禾有过交集之人,一队去西山别苑暗查,最后一队去国公府暗查,看是否能寻到秦书禾。”
要害戚姝,有这个能耐害到戚姝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无论如何,姜心贞与顾崇远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比起真相,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秦书禾,替戚姝解毒。
他不愿看她再受一点点疼痛的折磨。
宁默应声:“是。”
他正要退下,邬序补了一句:“要快,早朝后,我要知道结果。”
戚姝等不了了。
宁默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王爷今日……还要上朝?”
方才王爷说,早朝后要知道结果。
邬序淡声:“自然。”
宁默硬着头皮道:“王妃眼下这样,王爷一夜未睡,属下以为……”
邬序不欲多说,只沉声催促:“快去。”
宁默不敢再劝,快步消失在将亮的天色里。
邬序当然要去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