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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崇远与姜心贞把手伸到戚姝身上,是知道,这是他的软肋。
若因戚姝中毒,便不去早朝,他们只是变着法子,继续利用戚姝来对付他。
何况,国事不能耽搁,若无天下太平,又怎能护她长久安宁。
再者早朝不失为一个试探的好时机,这件事到底是谁动的手,在今日朝堂上,但凡有人露出破绽,他便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邬序在桌前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里间。
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眉间那道蹙着的褶,一整夜都没松开过。
他在床边蹲下,伸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低声说了一句:“睡吧,睡醒我把秦书禾带过来。”
说完,他起身,去了净室。
时辰差不多了,他该去上早朝了。
戚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浑身都在疼,骨头缝里像是有针在扎,一阵一阵地,怎么也躲不开。
她仿佛又回到了侯府那间漏风的偏院,冬天没有炭火,她裹着薄被缩在床角,听着外头的风声。
又仿佛回到了从道观回京的路上,她被山贼追杀。
梦里还有邬序的声音,远远的,一声一声唤她,可她怎么也够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疼痛终于退了些,像是潮水慢慢落下去。
她的意识也从一片混沌里浮上来,眼皮很沉,费力地睁了睁,模糊的视野里,有一张脸凑得很近。
戚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那张脸眨了眨眼,绷着一副小大人的神情,见她睁眼,立刻直起身来,下巴微微一抬,带着几分得意的腔调:“看吧,朕就说药有用,她醒了。”
戚姝眨了眨眼。
怎么可能一睁眼看到萧昭?
她惊诧不已,梦怔地撑着要坐起来,这才发觉床榻边围了好几个人。
方嬷嬷站在左边,南枝在右边,两人的眼眶都红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见她看过来,南枝先忍不住了,扑到床边:“王妃可算醒了!是皇上带了解药来,喂给王妃!真的是解药!王妃醒了!”
方嬷嬷也跟着点头,颤声道明情况:“天刚亮皇上便来了,给王妃带来了神药,王妃总算是醒了,身子可还利索?”
戚姝怔怔地听着,这才慢慢把昨夜的事想起来。
她中了“缠丝引”,太医束手无策,她疼了一夜,邬序守了一夜,后来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毒……解了?”她还有些不敢信,声音哑得厉害,“是皇上解的?”
“可不是朕!”萧昭挺了挺胸脯。
戚姝感受了一下身子,确实,那种随着血液流动遍布全身的疼痛消失了。
四肢虽仍然乏力,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重了。
昨夜,无论是喝水还是饮食,都是邬序一口口喂她的。
意识到这不是梦,她撑着要下床给萧昭行礼,南枝和方嬷嬷忙上前搀扶。
萧昭抬手摆了摆:“行了行了,你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道什么谢。朕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戚姝便没有坚持,开口道:“多谢皇上。”
她环视了一圈屋内,寻不到想念的人影,下意识地问:“王爷呢?”
南枝回道:“王爷上早朝去了,这会儿还没散朝呢。”
戚姝又问:“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南枝道,“王爷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戚姝听着,仍觉得不可思议。
昨日太医还说解不了的毒,今日一睁眼,被萧昭解了。
她看向萧昭,好奇问道:“皇上哪里来的解药?”
萧昭眸光闪了闪:“是一位早年给朕看过病的高人,先前留了些药给朕,朕一直收着,没想到这般灵。”
戚姝:“不知是哪位高人?”
“朕也记不太清了。”萧昭一副思索迷糊的样子,“朕的病……你也知道,摄政王和母后替朕寻了好多大夫,这位也是其中一位,他走时留过一颗药丸给朕,说是可解百毒,朕便拿来给你试试。”
“这般贵重,皇上怎能给臣妇用了?”戚姝有些受之有愧。
萧昭一派不在意的摆手:“你没事就行,之前秋猎,你护过朕,这是朕的回礼。”
戚姝听着,甚是感激,又谢恩道:“多谢皇上。”
“诶,先别谢,也不一定真解了。”萧昭说:“朕现在便带你去见他吧,秦大夫离京后,摄政王又请他入京来给朕看诊了,他今日应该入京了,他很厉害的,让他给你把把脉,看你体内的毒,都解了没。”
戚姝迟疑:“现在?”
方嬷嬷看出她的迟疑,出声劝道:“皇上,王妃身子刚缓过来,还是等王爷下朝回来,一道陪着去更稳妥些。”
萧昭却不松口:“朕是按摄政王交代的来办。他说让朕先送药,再带人去给那位高人瞧,怕的是她体内的毒反复。若真出了岔子,朕可担待不起。”
既是邬序交代的,方嬷嬷便不劝了。
戚姝回想了邬序昨日的模样,也知对于她的身子,他是一刻不愿耽搁的。
是以,她点了点头:“那便有劳皇上了。”
她起身换了身衣裳,才随萧昭一道出了王府。
萧昭的马车就停在王府门口。
上了马车后,戚姝与萧昭坐在车内。
随行的南枝与太监坐在车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
戚姝只当是到了,掀帘往外看了一眼。
可入目不是什么府门口,而是逼仄的墙体。
马车似乎是停在了某个巷子里。
她正疑惑,萧昭的声音自脑后传来。
“王妃,你想当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