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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东家是活菩萨,还是另有图谋?
——毕竟长生殿能在京城立足,也没少经你的帮衬。它的底细,你比本王清楚。”
沈墨月靠在椅背上,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抚着狐裘的边缘,动作看似随意,可指尖却在绒边上反复摩挲,泄露了她心底的紧绷。
他提到了百年世家,难道……
但她的面色依旧带着一丝属于孕妇的脆弱与茫然,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妾身愚钝,不懂朝堂大事,也不懂商贾算计。”
她眨了眨眼,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两下:
“妾身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两,三千万两…………这数目大得吓人了,妾身连想都不敢想。”
她像是真的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眼神里透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怕是能把咱们这座王府买下来好几回了……”
文掌柜的眼皮不可察觉地跳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萧夜衡已冷冷接过话:
“何止买几座王府?买整个京城都足够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文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玄色朝服的阴影一点点压过去:
“文掌柜,本王有一事不明——”
玄色大氅的阴影将文掌柜整个人笼罩在内,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倾泻下来:
“文你们东家既然能‘凑’出三千万两,为何不走御史台,博个散尽家财的清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温和底下压着的分量,让文掌柜的肩背不自觉地又绷紧了一寸:
“御史台那帮清流言官最爱这种戏码——
银子往那一递,明日早朝满朝文武都得给他磕一个。青史留名的好事,为何不走?”
他目光直直文掌柜身上,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剖开他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难道你们东家嫌名声太大,怕脏了耳朵?”
“王爷这话,折煞人了。”
文掌柜微微欠身,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像是真的被这话戳中了痛处:
“王爷怎会不知——御史台那帮人,今日收了义捐,明日便能一纸弹章,参东家奸商沽名,借捐银博声名。
——到时候银子没到边关,反倒成了攻讦东家的利器。”
他到“奸商沽名”时还摇了一下头,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东家要的,从来不是散财换虚名。
——他要的是银两地,是确保每一两银子,都变成边关将士碗中粮、手中兵甲,才算不辜负多年心血。”
他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依旧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虚名救不了边关白骨,唯有银子,能换将士活命。”
“你们东家倒把御史台摸得透,既然不要名,那户部、兵部呢?”
萧夜衡偏过头,目光在文掌柜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连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却毫无温度:
“边军等粮等饷,兵部那帮人急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银子直接送到兵部,那是雪中送炭的大恩情。往后长生殿的药材往边关送,谁敢拦?一举两得的事,为何也不走?”
他身子又往前压了半分,目光直直钉在文掌柜眼睛里,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挖出真相:
“舍近求远,必有妖异。文掌柜,你若敢再有半句虚言,本王便当你是在侮辱本王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