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墨月指尖又懒懒地拨弄起狐裘的绒边,眼皮也垂了下去:
“妾身不懂商道,却明白,怕麻烦之人所求从来不多,只求一个稳妥。”
她指尖在狐裘边缘重重一按,指甲陷进蓬松绒毛里,语气却不急不缓:
“如今梯子已经搭到王爷脚下,踏或不踏,当先权衡利弊——
王爷若是接手,银子能直达边关,东家安心,前线将士便能多一份补给,少一分死伤。”
她话语得轻描淡写,心底却在飞速拆解萧夜衡每一丝神色:
“这是三方得益,算不上坏事。可弊处也摆在明面上——”
她指尖再一次用力,绒毛被死死压住:
“三千万两,数目骇人。王爷要接,必须得想好万全之策,免得人口实,遭朝臣非议。”
萧夜衡没有立刻接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那层审视的锋芒极淡地闪了一下,随即被温柔盖住。
她这番话,分寸拿捏得天衣无缝——
不曾替长生殿开脱,也没有笃定劝他接纳;姿态是妻子为夫君分忧,立场又像局外人旁观评。
每一个字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上,进可攻,退可守。
可恰恰是这份滴水不漏,太过完美,反而像一把磨得过于锋利的刀,让人忍不住想,由不得他不去疑心——
这把刀,是谁磨的?
不过,接下这笔银钱,长生殿从此便会从暗处被拽出,摆到天子眼皮底下。
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萧夜衡静默不语的这片刻时间,沈墨月面上依旧维持着懵懂温顺,唯有指尖反复摩挲狐裘绒边,泄露出紧绷的心绪。
他避开了“怕麻烦”这个点,明她的话,没能撼动他心中权衡。
他——
比她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此人城府,比她预估的还要深。
“妾身只是随口臆测,王爷不必当真。”
沈墨月垂下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轻轻打了个哈欠,添上几分妇人的谨慎:
“银子终究出自药铺。药行的钱财,难保不会沾附旁的纠葛。
——这笔钱烫或不烫,妾身分辨不出,还需要王爷自行斟酌。”
“阿月这话,到要害了。”
萧夜衡视线在沈墨月与文掌柜之间一转,重新向文掌柜,语气恢复往日散漫,那双眸子却一片冰沉,无半分松弛。
“银两送抵边关,便是杀敌利刃;留在长生殿,只是待售货资;你们东家有本事把货化作刀兵———”
他直起身,负手踱了两步,靴底在地砖上敲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本王替他走一趟御前,也算不得白忙活。”
他忽然停住,偏过头看文掌柜:
“文掌柜,回去告诉你们东家——”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文掌柜脸上,锐利得像是要把人钉在原地:
“本王的梯子,不是谁都能攀。想借本王之手送银边关———”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上位者一锤定音的分量:
“得按本王的规矩来。”
文掌柜立刻敛容肃立,连忙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王爷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