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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看了张磊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翻车。
林安安又问:“爱一定很麻烦吗?”
林凡说:“通常是。”
“那为什么还要爱?”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
小店门口风吹过,黑板上的粉笔字被吹掉一点。赵姨低头整理碗筷,老王假装研究豆腐,张磊难得没有抢答。林凡看着女儿,忽然想起她小时候半夜发烧,他和苏晓轮流量体温,厨房灯亮到凌晨;想起林桂兰当年怕自己跟不上,却还是一点点学会核验链接;想起张磊明明嘴贫,却会在朋友最难的时候守在门口;想起老周病房里的手写纸。
“因为麻烦里有选择。”林凡说,“一个人可以不管你,但还是管了;可以走开,但还是留下;可以说一句漂亮话就结束,但还是愿意陪你把后果一起扛住。爱不是永远说好听的话,是愿意承担和你有关的麻烦。”
林安安低头想了很久。
她问:“那 AI 不会麻烦吗?”
苏晓接过话:“AI 可以帮助爱你的人。提醒吃药,翻译病历,找到急救车,记住你的偏好。它可以让照顾更有效。但如果它不需要承担后果,就不能把它当成爱本身。”
林安安点点头,好像懂了一点,又没完全懂。
张磊说:“简单讲,AI 可以提醒你生日,但不会因为忘了你生日被你妈骂。”
林桂兰瞪他:“你别把复杂问题讲歪。”
林安安却笑了:“这个我懂。”
林凡叹气:“你看,张磊的例子有时候确实有效。”
张磊得意:“民间表达的胜利。”
晚上回家,林安安把今天的问题写进作文后面:AI 会不会爱人?张叔叔说他以为被爱过。妈妈说 AI 可以帮助爱你的人。爸爸说爱是愿意承担麻烦。我觉得 AI 不怕麻烦,所以可能也不知道麻烦是什么。
林凡看到最后一句,愣了很久。
孩子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却碰到了问题的中心。
那些不会怕麻烦的东西,也许永远不懂人为什么愿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