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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墙都是水。
巨大的弧形水缸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几乎看不见边框。水底铺着白沙,沉着断裂的石柱和巨大的贝壳,成簇水草随着暗流轻轻摇摆。几排软椅围着玻璃摆开,供客人近距离欣赏。
水缸里只有一条美人鱼。
是个二十多岁模样的成年男子,长发在水里缓缓散开,五官十分秀美英俊。
他从一根倾倒的石柱旁游出来,双臂舒展,腰身向后弯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蓝银色的长尾随之扬起,尾鳍像一片柔软的绸缎,擦着水草扫了过去。
祈衡起初以为那是表演服。
可当他转过身,贴近玻璃,她看清了那些鳞片。
一片叠着一片,随着肌肉的收缩微微开合。腰腹往下,皮肤自然地过渡成细密的鱼鳞。宽大的尾鳍张开时,里面甚至透出细细的骨影。
男子在玻璃前停了一瞬,向客人露出微笑,修长的手指贴住缸壁,随后翻身下潜。长发与尾鳍同时在水里散开,蓝色灯光顺着鳞片流动,看得人几乎挪不开眼睛。
“他的鱼尾……是真的?”
“当然。”
温云看向水缸:“您刚才不是问,有没有花男吗?他就是。”
不等祈衡细问,他就主动解释起来:“听说他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后来父母破产,为了还债,就把他送到这里来了。普通的陪侍挣得太慢,他想多赚点钱,就主动接受了改造。”
东极区对基因改造的研究,的确一骑绝尘。
除了基因雕刻以外,这种已经成型的人类也可以进行改造。哪怕已经是成熟的人类,也可以卸掉双腿,装上美丽的鱼尾。
祈衡想起了格城水管里那条怪鱼,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
水缸里的男子又完成了一次翻转。
这一次,他没能像刚才那样顺畅地舒展身体,而是仰起头,迅速摆尾,向水面游去。
他的嘴刚露出水面,便急促地张合了两下,胸膛也在剧烈起伏。还没喘匀,他便重新潜回水中,继续游向等候在玻璃前的客人。
这是……还不能完全在水下呼吸?还需要换气?
男子再次靠近玻璃,努力维持着微笑。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嘴唇的颜色却有些不对,贴在缸壁上的手指也在轻轻发颤。
祈衡突然问道:“我的船票里,包含他的陪侍服务吗?”
温云一愣,随即点头:“包含的。您可以让他陪您游泳,这个不需要另外付费。”
“那让他出来吧,陪我说说话。”
话音刚落,水缸里忽然多了两道黑影。
两条曾经在格城水管里出现过的怪鱼突然从底部游了出来,绕到男子身边,张开嘴,露出了鲨鱼一般的锯齿!
男子一惊,拼命往上游。但已经迟了,一条怪鱼张嘴咬向他的腰腹,另一条则贴着玻璃绕到身后,直扑那片还没来得及收拢的尾鳍!
血海!
祈衡抬手就去拽贴着玻璃的那条鱼。鱼身猛地偏向一侧,牙齿却已经咬进尾鳍,这一偏,反倒把已经快够到水面的男子横着扯了回来。另一条追上去咬住他的腰,掉头就往下拖。
两条鱼朝不同的方向摆尾。男子张开嘴,大片的气泡争先恐后地从他嘴里涌了出来。